半小时后，导演拿那两千万的通告费压我。

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敲裴衡休息室的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吴芷荷娇滴滴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透着极度的亲昵。

我推门进去，强迫自己低下头。

视线却不可避免地扫过化妆台。

那套价值百万的钻石首饰就随意地搁在上面。

中间那颗主钻的切割面，是六年前裴衡画在草稿纸上，说以后要拿来娶我的设计图。

此刻，裴衡正懒散地靠在皮椅里。

任由吴芷荷贴在他胸前，替他整理微敞的衬衫领口。

我的喉咙里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钢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在台上发火，吓着你了？”

他语气漫不经心，是对着吴芷荷说的。

“特意让惹祸的人来给你当面低头赔罪，消消气。”

我死死抠住掌心，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按照导演教的台词，朝着他们的方向机械地鞠了一躬。

“裴老师，吴老师，对不起。”

说完，我转身去拉门把手。

身后突然传来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刺耳尖啸。

下一秒，吴芷荷被直接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在我面前落锁。

裴衡单手撑在门板上。

将我整个人死死困在逼仄的角落里。

他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冷杉味铺天盖地砸下来，逼得我退无可退。

我后背紧贴着门板，压低声音：“吴芷荷还在外面。”

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膝盖强硬地抵住我，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压下来，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我的耳侧。

“扔旧东西扔得挺痛快啊，姚芸。”

他眼底翻涌着浓黑的阴戾，冰凉的指骨猛地卡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当年为了钱爬上那个家暴男的床时，是不是也这么绝情？”

门板突然震动起来。

吴芷荷在外面急切地拍门：“阿衡？你怎么了？”

我抡起手里的旧皮包，狠狠砸向裴衡的肩膀。

金属搭扣重重撞上他的锁骨。

他没防备，被打得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撑在门上的手臂下意识松开。

我趁着这个空档，一把用力推开他的胸膛。

连掉在地上的包都顾不上捡，拉开门狼狈地冲了出去。

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吴芷荷惊呼心疼的声音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我一口气跑进没人的安全通道里。

靠着斑驳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外面隐隐传来工作人员围着裴衡讨好的动静。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脊背爬上来，我的手指一点点变得冰凉。

我突然觉得，今天就不该来挣这笔烂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