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没有镜头。

吴芷荷补着口红，挡在水池前。

“姚老师，有些不该攀扯的人，劝你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我拧开旁边的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吴老师放心，我跟孟明还在分财产，我只在乎钱。”

吴芷荷轻笑了一声。

她将用过的擦手纸丢进我面前的水池里。

“当年为了钱瞎了眼，现在看着更贱了。”

纸团在脏水里迅速泡发。

我抬起头，透过半开的门，对上走廊尽头裴衡的视线。

他的目光极其冷厉。

视线从孟明昨晚在我手臂上掐出的那块乌青上扫过。

直到吴芷荷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他才挪开眼。

节目录制继续。

吴芷荷在主位上，展示着脖子上那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

那是裴衡刚送她的。

我缩在最边缘的角落，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裴衡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拽出我衣领下那条发黑掉色的旧银链。

细细的金属勒紧了我的脖颈。

这是当年他连吃了一个月泡面给我买的。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我死死捂住领口，试图起身：“抱歉，我想去个洗手间。”

摄像师为了热度，直接将机器堵死了过道。

孟明冲上来，狠狠拽开我的手。

“心虚什么？藏了哪个野男人的东西不敢见人？”

旁边跟吴芷荷交好的女嘉宾捂着嘴笑。

“这条链子，怕不是当年包养姚老师的那个老头子送的吧？”

几台机器的聚光灯全打在我一个人脸上。

毫无退路。

我僵硬地扯开嘴角，解下那条旧链子。

“路边摊买的垃圾货而已，完全不值钱。”

孟明还没来得及得意，裴衡突然双手撑在了我的椅背上。

他将我完全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视线死死钉在我脸上。

“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压抑的低压让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握紧拳头。

生锈的金属挂坠刺破掌心，黏腻的血迹渗了出来。

我盯着反光的镜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吴芷荷察觉不对，赶紧递上瓶水。

“阿衡，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私事动这么大气。”

裴衡猛地挥开她的手。

水瓶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我的裙角。

他盯着我不断滴血的手指，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姚芸，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迎着他的目光。

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把那条沾血的旧链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金属砸在塑料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早就该扔了，一直嫌麻烦。”

我拿纸巾擦掉手心的血。

“现在不小心划伤了手，正好。”

我站起身，朝着裴衡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裴老师，继续录吧。”

裴衡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扯出一个极其嘲弄的冷笑。

“你真够狠的。”

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转身大步离席。

现场彻底乱套，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吴芷荷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追向后台。

我独自留在台上，听着孟明不堪入耳的谩骂，看着地上的水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