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在三天后。

我做了很多事。

比如派人去北境王府送礼单。金器三百件，银器五百件，绸缎两千匹，以及三座铁矿的开采权。

萧寒的幕僚周衍亲自来回话，说王爷很满意，说王爷一定会好好待公主。

我听了，笑了笑。

好好待我。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用我送的铁矿打造兵器，用我送的银两招兵买马，用我送的金器贿赂朝臣。最后用我养的兵，攻破了我的国门。

“周先生，”我对周衍说，“回去告诉王爷，我很期待嫁给他。”

周衍走后，我让青禾关上门，从暗格里取出一本空白册子。

在册子的第一页，我写下字：萧寒：兵权十二万，铁矿三座，幕僚七人，亲信将领十二人。

我还见了一个人。

父皇身边的暗卫统领，沈寂。这个人上辈子我临死前才知道他的存在。他是父皇的眼睛和耳朵，上至朝堂秘闻，下至百姓闲话，无所不知。

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但他找到了我。

大婚前夜，碧梧院的灯刚点上，窗外有人影一闪。

我很平静。

“殿下不怕？”窗外传来低沉的男声。

“怕什么？”

“不怕我是刺客。”

“刺客不会提前打招呼。”

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门开了。

一个黑衣男人走进来，三十来岁，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到。但那双眼睛很亮，像鹰。

“殿下知道我是谁？”他问。

“沈寂。”我放下茶杯，“父皇身边的暗卫统领。”

沈寂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情绪外露。

“陛下让我转告殿下，”他说，“那晚御书房说的话，陛下记在心里了。”

我没吭声。

“陛下还说——”沈寂顿了顿，“‘让她放手去做，朕看着。’”

弹幕飘过。

【皇帝这是默许了？】

【“朕看着”三个字好可怕】

【这是让公主当刀啊】

【但她本来就是刀，只是上辈子不会用自己】

我站起身，走到沈寂面前。

“帮我转告父皇，”我看着他，“这把刀，不会让他失望。”

沈寂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门关上。

青禾从屏风后探出头，脸色发白：“殿下，那个人……好可怕。”

我说，“有用的人，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