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办公室只剩我们公关部。

行政拿着验证码登记表，一台账号一台账号地收。

每交一个，她就在表格上盖一个红章。

【已移交】

盖到公司微博时，我停了一下。

“这个账号有三百万粉丝。”

“自动回复不能开强势怼评模板。”

行政为难地看向陈以南。

陈以南正坐在我原来的办公室里，测试AI生成文案。

听见我的话，他隔着玻璃抬头。

“又来了。”

他走出来，拿过鼠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动回复开关推到绿色。

强势怼黑粉版。

开启。

“看清楚了吗？”

他把鼠标往桌上一拍。

“就是我开的。”

我点头。

“罗姐，会议纪要写进去。”

罗姐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句。

【20:47，陈以南确认开启端午项目AI自动回复功能。顾清秋再次提示该模板可能扩大争议。】

陈以南看见这行字，笑了。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离职了也不忘给自己找台阶。”

“行，写。”

“明天数据打脸的时候，别后悔。”

晚上九点，我的管理员权限被移除。

系统弹出提示：

【您已不再是该项目成员。】

小周看着那行字，眼睛又红了。

“清秋姐，我们真的就这么走吗？”

我合上电脑。

“是他们不要我们的。”

“不是我们抛下项目。”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一下。

竞对陈总发来消息：

【明早九点半，办公室见。】

我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是端午。

早上九点，我刚在新公司楼下刷完访客码，小周就从后面追上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比昨晚还白。

“清秋姐，发了。”

我接过手机。

小周昨晚交接前没关掉后台预览页。

刷新后，最终稿跳出来。

AI把宣传语又改了一遍：

【端午不必守旧。】

我下意识去点右上角的“暂停发布”。

页面弹出提示：

【您无权操作该项目。】

原公司的全平台账号，准时发布了那张海报。

评论区第一条，是一个网友问：

【端午和国际化有什么关系？你们品牌疯了吗？】

品牌号自动回复：

【不懂就别装懂。】

第二条评论紧跟着出现：

【屈原看到都得连夜游回来。】

品牌号自动回复：

【建议多看看世界。】

小周低声骂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

因为第三条评论的头像，我认得。

那是一家官媒地方号的认证账号。

它只发了四个字：【请谨慎表达。】

品牌号在十秒后回复：【请谨慎评论！】

电梯门开了。

新公司的前台看向我们。

“顾总，陈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

我把手机还给小周。

“先进去。”

九点二十七分，我坐进新办公室。

桌上有一束艾草和菖蒲。

陈总把劳动合同推给我。

“欢迎加入。”

我刚拿起笔，旧手机忽然震起来。

屏幕上，陈以南三个字一遍遍亮起。

小周把热搜截图递到我面前。

词条第一行写着：

【#端午风味节#】

下一秒，旧账号后台又弹出一行红字：

【账号因争议内容进入人工复核，自动回复已暂停。】

陈以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没有立刻接。

陈总坐在对面，看了一眼我的旧手机。

“原公司？”

“嗯。”

他说：“需要回避吗？”

我摇头，按下录音键，又把通话开成免提。

电话刚接通，陈以南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顾清秋，你马上回来！”

“账号被限流了，评论区也炸了，AI后台现在不回话了。”

“你赶紧处理一下。”

我看着桌上刚签好的新合同。

“陈总，我已经离职了。”

“少跟我说这些。”

他呼吸很重，像是在会议室里来回走。

“端午项目以前一直是你管，现在出问题，你得负责。”

“你回来写个声明，把网友情绪压下去。”

我问：“以什么身份回去？”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外部顾问。”

“费用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