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问询结束的同时，消息传来了。

前方三公里处，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事故。

一辆轿车刹车失灵，冲进车流，连撞数辆，现场两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

肇事车辆的车主，和我同一家4S店保养，经手技师，同样是陈默。

方警官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

那辆车的车主不知道弹幕，没有停车，踩下了那脚刹车。

然后，他成了我本来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事故现场的家属被带到了路政服务站。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难受。

那个肇事车主的妻子，眼睛哭得红肿，走路都在抖。

她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大概七八岁，一个还在被人抱着，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晓从外面走进来。

她大概是从新闻上看到了事故的消息，脸色有些难看，但眼神里有一丝我看得出来的庆幸。

她以为死的是我。

结果死的是别人。

她站在走廊里，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事故......”

“和我没关系。”我说，“我的车提前停了。”

林晓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陈先生。”

不是叫我名字，是陈先生。

她在跟我划清界限。

“你现在最好想清楚。”她声音压得很低，“陈默那边，我会处理。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觉得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晓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那个肇事车主的妻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

“是你！”

她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声音已经哑了：

“就是你们4S店害死了我老公！你们动了刹车！”

“你认识那个技师！你肯定知道！”

周围的家属一拥而上，把我团团围住。

“说！你们为什么要动刹车！”

“害死一条人命，你良心不会痛吗！”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被推搡着，站都站不稳，嗓子眼发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能说什么？

说我提前知道刹车有问题所以停车了？

说是我前女友指使技师干的？

在这种情绪失控的场面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林晓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位陈先生，今天全程都在路政服务站配合警方调查，他和这起事故，应该没有直接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唉，说到底，也是那家4S店的问题，跟陈先生关系不大。”

这句话说得漂亮。

表面上是在帮我开脱，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

4S店有问题，技师有问题，但她林晓，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她在撇清自己。

家属们听见“4S店”三个字，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

“4S店在哪！”

“把负责人叫出来！”

“害死我老公，必须给个说法！”

混乱中，那个肇事车主的妻子忽然转过头，死盯着我：

“你！你也在那家4S店保养过！你肯定知道内情！”

“你为什么提前停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刹车有问题！”

“你知道，但你没有通知我老公！你见死不救！”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

但我不知道还有另一辆车。

我以为弹幕只是在救我。

我没有想到，还有另一个人，踩下了那脚刹车。

周围的家属一拥而上，把我团围住，推搡声、哭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报警通知其他车主！”

“你自己停车了，让别人去死，你还是人吗！”

“见死不救，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我被推搡着，站都站不稳，嗓子眼发苦。

我能说什么？

说我是靠弹幕知道的？

说我当时只想着救爸妈，根本没想到还有其他车？

任何解释，在这种情绪失控的场面里，都是苍白的。

林晓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嘴角压着一丝笑意，不明显，但我看见了。

她在等着看我被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家属认出了我停在外面的车：

“就是这辆！右侧全蹭花了！就是这个人！”

人群彻底失控。

有人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墙上撞：

“你知道刹车有问题，为什么不通知其他人！”

“我老公死了！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了！你赔得起吗！”

剧烈的冲撞让我后背撞上墙壁，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爸爸从人群外冲进来，死护在我前面：

“住手！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妈妈也跟着冲进来，颤抖着声音：

“你们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林晓在人群后方，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法律程序还是要走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解决......”

“闭嘴。”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大，但清晰得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是方警官。

他走进来，目光冷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晓身上，停了一秒。

“各位家属，请冷静。”他走到人群中间，声音平稳，“这起事故的调查结果，现在可以向大家通报。”

人群慢慢散开了一条缝。

方警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高举起，屏幕对准在场所有人：

“大家看清楚，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