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晓出现了。

她是自己来的，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走进路政服务站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期待在看见我的瞬间，碎了。

她愣在原地，脸色在一秒内完成了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慌乱的全套变化。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没说话。

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关切：

“我看新闻说这条高速有情况，担心你，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条高速？”

她顿了一下：

“你出发前不是发了朋友圈吗，说要走这条路。”

我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

弹幕在我眼前滚动：

【她来确认你死没死，发现你活着，现在在想对策。】

【她手机里有和陈默的聊天记录，她已经在删了。】

我低头看了看时间。

方警官应该快回来了。

林晓在我旁边坐下来，手放在我手背上：

“吓到了吧，没事，人没事就好。”

她的手很凉。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晓晓，你表哥最近怎么样？”

她手指微微一僵：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问一句。”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方警官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他扫了一眼林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我：

“陈先生，我们需要你再配合做一次问询。”

林晓站起来：

“警察同志，他刚经历了事故，能不能......”

“女士。”方警官打断她，语气平静，“请问您是？”

林晓愣了一下：

“我是他朋友。”

“那麻烦您在外面等候，我们问完就好。”

林晓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走出去了。

方警官例行问了几个问题，事故经过，停车原因。

我一一回答，措辞谨慎，没有多说一个字。

方警官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听完，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合上，站起来，正要走。

忽然停下来，回头，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您在踩下刹车之前就判断出了异常，然后选择了用护栏减速，而不是继续踩刹车确认，为什么？”

“因为前方是长下坡。”我说，“如果刹车真的失效，在下坡段确认，代价太大。”

方警官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点了点头，走了。

就这一句。

什么都没透露。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我知道真相，但知道和能证明，是两回事。

陈默会开口吗？

林晓手机里的记录，删了多少，我不知道。

方警官手里到底有没有实锤，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