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娼妓就是娼妓，上不得台面！”

“今日是你嫂嫂大喜，让你来敬茶，是给你脸面。还不快端茶！”

一个丫鬟立刻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滚烫的茶水。

白氏微微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妹妹，你我同侍一夫，这杯茶，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她故意把“同侍一夫”四个字咬得很重。

在座的宾客纷纷露出嘲讽的笑容。

谁不知道，沈家二爷名义上兼祧两房，实际上，这青楼出身的三少奶奶，不过是个摆设。

是个用来给白氏挡箭的靶子。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没有动。

“快敬茶啊！”老夫人用力顿了顿拐杖。

沈觉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舒窈，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今日宾客都在，你乖乖敬茶，回去我便让大夫去给你看病。”

“若是再闹，我就把你那丫鬟发卖到窑子里去！”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沈觉。

沈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又很快转为急于息事宁人的不耐烦。

他以为，用秋霜的命，就能像过去三年一样，轻易捏住我的软肋。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光，伸手端起了那杯滚烫的茶。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我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白氏看着我端起茶，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娇弱地伸出涂着丹蔻的手，准备接过。

“妹妹这杯茶，姐姐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茶盏边缘的那一瞬，

我手腕微翻，指尖一松。

“啪！”

上好的粉彩瓷盏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几滴落在了白氏鲜红的裙摆上。

“啊！”

白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站起身往后躲，却脚下一绊，直直地跌进了沈觉怀里。

“我的肚子！二弟，我的肚子好痛！”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婉柔！”沈觉大惊失色，一把抱住白氏，转头目眦欲裂地瞪向我。

“毒妇！你竟敢用热茶泼她！若是伤了我的孩子，我要你的命！”

老夫人也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我破口大骂。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拖下去打死！”

两个婆子立刻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跪倒在地。

我挣脱不开，膝盖重重砸在碎瓷片上，鲜血瞬间浸透了红色的裙摆。

但我没有喊痛，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沈觉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沈觉。”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刚才说，若是伤了你的孩子，你要我的命？”

沈觉护着白氏，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怎么？我说错了吗！婉柔怀的可是长房的骨血！”

“长房？”我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突兀而尖锐。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沈觉，那个刚刚死在我肚子里，被你当作垃圾一样扔在乱葬岗的男胎，难道就不是你的骨血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沈家对外宣称我是病重，从未提过我小产之事。

老夫人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捂住她的嘴！”

婆子伸手就要来捂我的嘴。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她们的钳制，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

寒光一闪，婆子吓得尖叫后退。

我握着剪刀，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了皮肤，溢出一丝鲜血。

“谁敢动我！”

我厉声喝道，眼神如被逼入绝境的狼。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觉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舒窈，你疯了？把剪刀放下！”

“疯了？”我凄厉地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是，我早该疯了！从你把这女人娶进门，从你拿我的钱去填你们沈家的窟窿，从你亲手扼杀我们的孩子开始，我就疯了！”

我死死盯着沈觉，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砸在他脚下。

那是一本账册，还有一枚断成两截的管家对牌。

“沈觉，我们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