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卧室的时候，林暮白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帮你热了牛奶，在微波炉里。”

我走到厨房，端出那杯温热的牛奶，坐在他对面。

“昨天那笔八万的消费，是怎么回事？”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若晚过两天要去巴黎参加一个重要行业晚宴，需要一件撑场面的礼服。”

“公司的公款？”

“算是我个人借给她的。”

他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最近手头有点紧，买了新房子在装修。”

“她的新房子，是你帮她挑的吗？”

林暮白皱起眉头。

“你又想吵架？”

“我只是问一个事实。”

“我只陪她去看过一次，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定的。”

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我今天要去临市出差，明天晚上回来。”

“你不是说周末陪我去看婚纱吗？”

“婚纱随时可以看，临市的客户很难约。”

他走到玄关换鞋，头也没回。

“你在家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门关上了。

我看着桌上那杯牛奶，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手机响了，是闺蜜唐芷桐打来的。

“知意，出来陪我喝个下午茶，我快被新来的总监烦死了。”

“好。”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碰面。

唐芷桐看我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冰美式。

“你怎么了？林暮白又气你了？”

“他去临市出差了。”

“去临市出差？”唐芷桐愣了一下，“可是我刚才来的时候，在隔壁街的进口车行看到他的车了啊。”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确定？”

“他的车牌号我还能认错？”

唐芷桐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刚拍的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林暮白那辆黑色的SUV停在车行门口。

而他正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一辆红色的跑车前。

女人偏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许若晚。

“他不是说去出差吗？”唐芷桐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去帮许若晚挑新车去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早上换鞋时毫无破绽的背影。

“这也太欺负人了！”

唐芷桐猛地一拍桌子。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他当面对质！”

“不用了。”

我拦住她。

“去了又能怎么样？他会说，若晚一个女孩子不懂车，怕她被坑，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给点参考意见。”

“朋友？谁家好朋友花八万买礼服，又陪着看跑车？”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点开林暮白的航司常客账号。

这个账号的密码还是恋爱第一年他主动告诉我的。

我说想攒里程，以后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页面加载出来。

账户余额：两千里程。

“他一年飞那么多次，怎么才这么点里程？”唐芷桐凑过来看。

我点开兑换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兑换信息。

五月，三亚，双人往返头等舱。受益人：许若晚。

八月，东京，高端温泉酒店两晚。受益人：许若晚。

十月，也就是下周，巴黎，单程商务舱。受益人：许若晚。

每一笔兑换，都精准地避开了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

唐芷桐看着那些记录，半天没说出话来。

“上个月你过生日，他送了你什么？”她突然问。

“一个扫地机器人。”

我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那个机器人昨天还尽职尽责地向我汇报了主卧的避障记录。

“夏知意，你清醒一点吧。”

唐芷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所有的体贴和懂事，在他眼里都是可以被随意打发的廉价品。”

我锁上手机屏幕，看着黑色的玻璃面倒影出自己木然的脸。

是啊。

他把最昂贵的精力、时间、甚至航空里程，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许若晚。

而留给我的，永远只有“好好的”、“别多想”、“顺手而已”。

“芷桐。”

我端起面前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帮我联系一家靠谱的跨城搬家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