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保镖狠狠丢在会所后巷的垃圾桶旁。

粗糙的柏油路面擦破了我的手掌，鲜血渗了出来。

头顶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晃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胃里一阵痉挛，我趴在垃圾桶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两天我只吃了一个发硬的白面馒头。

剩下的钱，全都用来给她买那种所谓的"进口特效药"了。

我靠在散发着酸腐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冷风顺着租来西装的领口灌进去，刺骨的寒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才包厢里的每一句话，都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只要你的血包还能用就行。"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

血包。

这就是我在沈知意眼里的价值。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知意的聊天界面。

满屏都是我发过去的转账记录。

两百，五百，一千。

这些数字，是我在深夜的街头跑断腿，在医院的抽血室里咬着牙换来的。

每一次转账后面，都跟着沈知意发来的一个可爱表情包，外加一句"阿叙最好了"。

曾经我觉得这些话比任何良药都管用。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捕兽夹上涂抹的蜂蜜。

我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软得打颤。

必须去医院查清楚。

如果她没有尿毒症，那我这大半年来签下的那些病危通知书，那些缴费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被频繁抽走的血，究竟去了哪里。

凌晨的街头空无一人。

我没有钱打车，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青城第一医院的住院部。

已经是凌晨三点，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轻车熟路地来到肾内科的护士站。

值班护士小林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江叙？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沈小姐今天不在科室啊。」

小林对我印象很深，毕竟我是科室里最拼命的病人家属。

我走到导诊台前，死死盯着她。

「林护士，我想查一下沈知意的透析记录。」

小林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这不合规定啊，而且沈小姐的档案前几天被转走了。」

「转去哪里了？」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转......转去特需病房了。」

特需病房？

那可是青城医院最顶级的VIP病区，一天的床位费就要上万。

沈知意一直告诉我，她住在最便宜的八人普通病房，还经常抱怨隔壁床的呼噜声太吵。

我双手紧紧抓住导诊台的大理石边缘，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小林被我可怕的脸色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江叙，你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沈小姐的主治医生是王主任，她的病历我们普通护士没有权限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上个月，还有上上个月，在你们这里抽的那些血呢？」

「医生说知意严重贫血，需要配型输血，我抽的那些血，都输给她了吗？」

小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的那个猜测就越是清晰。

「说话。」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小林咬了咬嘴唇，终于压低声音开口：

「你的血......是罕见的RH阴性AB型。」

「这种血库里常年缺货，你每次抽完，血袋都被王主任直接带走了。」

「我只见过一次，血袋上的接收人名字......不姓沈。」

我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姓什么？」

「好像是......姓陆。」

姓陆。

陆砚辞。

包厢里那个高高在上，看我像看一条狗一样的男人。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沈知意根本没有尿毒症。

她需要钱，需要血，都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京圈太子爷。

而我，江叙，就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免费血泵，一个可以随时榨干的提款机。

我松开手，转身向电梯走去。

「江叙，你去哪？特需病区没有门禁卡进不去的！」

小林在后面喊我，但我根本听不进去。

电梯停在顶层。

特需病区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能吞没。

我顺着门牌号一间间找过去。

最终，停在了一间挂着"陆砚辞"名牌的病房门前。

病房门没有锁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亮着温暖的壁灯。

透过门缝，我看到沈知意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细心地吹凉。

陆砚辞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充满玩味。

「你那个移动血包，今天受了刺激，不会罢工吧？」陆砚辞轻笑着问。

沈知意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语气轻蔑。

「放心吧，他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从小缺爱。只要我稍微掉两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他就算把肝脏割下来给我都愿意。」

「再说了，他那种穷酸货，能为你的身体做点贡献，那是他的荣幸。」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