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歉？”

我看着江汐，目光落在她护着程语茉的手上。

那架施坦威。

去年送我的时候，她搂着我的脖子，眼睛里闪着光。

“老公，这是你最喜欢的型号，以后你可以在家弹曲子给佑佑听。”

现在，它成了她口中的“破钢琴”。

“怎么，你不该道歉吗？”

江汐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小茉莉才四岁，她懂什么？你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连点包容心都没有吗？”

程嘉言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算了汐汐，亦辰可能是因为工作不顺心，拿孩子撒气。我们别逼他了。”

他转头看向那架被刮花的钢琴。

“这琴多少钱？我赔就是了。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江汐立刻心疼地拉住他的胳膊。

“赔什么赔！你在国外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哪来的闲钱！”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许亦辰，你别得寸进尺。不就是一道划痕吗？回头我找人修！”

我看着她这副双标到极致的嘴脸。

突然觉得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用修了。”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反正也不弹了。”

我转身走向玄关。

“你干什么去？”江汐在身后喊。

“去买个新蛋糕。”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

我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进去给佑佑买了一个很小的草莓切片蛋糕。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江汐和程嘉言父女都不在了。

茶几上那一地狼藉没有收拾，那个芒果蛋糕被吃得只剩下一小块残渣。

保姆王姐正在厨房洗碗，看到我回来，欲言又止。

“先生，太太带着程先生他们出去了。说是......说是要去给那孩子买新玩具压惊。”

王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太太还吩咐，让你今晚睡客房，说不想看见你。”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推开卧室的门。

佑佑已经睡着了。

他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我买给他的那个变形金刚模型。

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我在床边坐下，把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拆开包装，点亮了一根小小的蜡烛。

“佑佑，生日快乐。”我轻声说。

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

我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汐彻底把家里当成了旅馆。

她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带程嘉言父女去各大游乐场、高级餐厅打卡。

网上的热搜铺天盖地。

#江汐程语茉最甜母女#

#江汐超能妈妈#

那些通稿里，她温柔、耐心、无所不能。

而在这个家里，她冷漠、暴躁、不可理喻。

到了立冬这天。

气温骤降。

佑佑在学校的美术课上，为了捡同学掉进水池里的画笔，弄湿了衣服。

晚上回来就开始发高烧。

体温计上的数字直接飙到了39度5。

佑佑烧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爸爸，我冷......”

他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微弱得像只小猫。

我立刻翻出家里的退烧药，却发现药瓶已经空了。

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江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佑佑发烧了，39度5。家里的药没了，你现在马上回来一趟，我们送他去医院。”

我一边给佑佑贴退烧贴，一边快速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程语茉脆生生的声音。

“妈妈，这个冰淇淋好好吃哦！”

江汐立刻柔声回应：“好吃就多吃点，妈妈再给你点一个。”

转过头，她对我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发烧就吃药啊！你一个大活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吗？”

“我说过了，药没了。”我压着怒火。

“没了你就去买！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嘉言今天好不容易带小茉莉出来放松一下，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江汐！”我声音陡然拔高。

“佑佑是你亲生儿子！他现在烧得快惊厥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危言耸听。”

江汐冷笑一声。

“他就是平时太娇生惯养了。我这边走不开，你自己想办法吧。”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佑佑。

我没有再打过去。

用大衣把佑佑裹紧，抱起他冲进了冬夜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