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

刚坐下，部门主管老李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林啊，你手头那个城南的策划案，先停一下。”

我看着他。

“李总，这个案子我已经跟了两个月了，明天就要提案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李搓了搓手，避开我的视线。

“但是上面发话了，这个案子交由二组接手。”

二组。

楚薇所在的组。

她比我晚进公司一年，但因为有陆斯宴的“关照”，一路顺风顺水。

“上面发话？是陆总吗？”

陆斯宴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主管业务部。

老李干笑了一声。

“陆总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他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调整。”

情绪不稳定。

就因为昨天我没有接他那本日记。

他开始动用职权对我进行施压了。

这也是他惯用的手段，切断你的资源，让你知道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

“小林，你也别有情绪，陆总对你还是寄予厚望的。”

老李压低声音。

“他说了，只要你这几天在家好好反省，写一份深刻的思想汇报，项目还是你的。”

思想汇报。

把职场PUA和情感控制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李总，不用了。”

我站起来。

“这个项目我不要了。”

老李愣住了。

“你别赌气啊，这项目提成可不少。你跟陆总服个软不就行了？”

“我没有赌气。”

我看着老李。

“关于我的工作安排，我会直接找人事。”

走出主管办公室，我看到楚薇正站在我的工位旁。

她手里拿着我的策划案资料。

“初初姐，李总跟你说了吧？”

她笑得很乖巧，声音却很大，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斯宴哥说你最近太累了，让我帮你分担一下。”

“你放心，你的心血我会好好利用的。提成的话，我会请大家喝下午茶。”

她把“利用”两个字咬得很重。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林初又惹陆总生气了吧？”

“谁让她平时总是端着，连陆总的干妹妹都敢得罪。”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资料抽了回来。

楚薇愣了一下。

“初初姐，你干什么？”

“整理私人物品。”

我打开碎纸机，把那叠资料直接塞了进去。

机器发出刺耳的绞碎声。

楚薇尖叫起来。

“你疯了！那是明天的提案！”

我看着纸屑纷纷落下。

“那是我的提案。”

“里面的核心数据全在我的脑子里。”

我拍了拍手。

“既然是你要接手，麻烦你自己去重新算一遍。”

楚薇气得发抖。

“林初，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斯宴哥！”

“去吧，顺便告诉他，跑快点。”

我拿出纸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不一会儿，陆斯宴的秘书小赵跑了过来。

“林经理，陆总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我把最后一个相框扔进纸箱。

“没空。”

小赵愣住了。

“可是陆总说......”

“让他自己下来。”

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刚走到电梯口，陆斯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铁青。

“林初，你在闹什么？”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把项目资料碎了？你知不知道这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

我甩开他的手。

“陆副总，项目是你强制转移的。”

“二组既然有能力接手，自然不需要我的原稿。”

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他冷笑了一声。

“林初，这招太低级了。你以为用工作来威胁我，我就会妥协？”

“我没有威胁你。”

我按下电梯按钮。

“我是在及时止损。”

“你什么意思？”他眉头皱紧。

“字面意思。”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陆斯宴跟着走进来，按了关门键，并顺手按了停运。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昨天的事，我妈确实话说得重了些。”

“但你也不该那种态度。”

他看着我。

“那个项目，只要你现在去跟薇薇道个歉，说是你一时冲动，我可以做主还给你。”

“而且，今天晚上的商业酒会，我还是会带你出席。”

他理了理袖口。

“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前世他也是这样。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然后再施舍一点恩惠。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陆斯宴，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

“你的工作是我安排进来的，你的房子首付是我借的。”

“林初，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头发。

“乖一点，别总是像个刺猬。”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

“工作，我已经辞了。”

我重新按下电梯的运行键。

“陆总，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陆斯宴的脸色再次变冷。

“好，林初，你别后悔。”

“你以为辞职了就能摆脱我？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敢要你。”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那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