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最终降落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

这里是江川的另一个秘密据点。

一个装修极简，但布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的顶层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我从没想过，那个每天和我挤在三十平米出租屋里的男人，会拥有这样一个地方。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衣帽间里有新的。”

我没有动，只是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他。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

但他依旧挺拔。

“你到底是谁？”我问。

这个问题，我早就该问了。

江川沉默了片刻，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

“我叫江川，这没骗你。”

“我的父亲，是国内顶尖的基因科学家。他毕生的心血，都投入在神启计划的研发上。”

“最初，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为了攻克遗传性疾病，造福人类。”

“但后来，计划的投资方，一个代号博士的野心家，篡夺了研究成果，把它变成了制造超级战士的工具。”

“他们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拥有特殊基因序列的容器，进行非法的活体实验。”

“我的弟弟江流，因为天生基因缺陷，被我父亲寄予厚望，成为了第一个秘密实验体。但实验失败了，他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我父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试图揭露组织的罪行，结果......被他们伪造成实验事故，和整个实验室一起，消失了。”

江川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那年，我十五岁。我躲在通风管道里，目睹了这一切。”

“从那天起，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复仇。”

“我花了十年时间，伪造身份，考入组织内部的医学院，一步步往上爬，最终成为了核心成员衔尾蛇，掌管所有实验体的筛选和净化。”

“我利用这个身份，暗中调查，找到了所有像我弟弟一样，被他们残害的受害者的家人，建立了一个复仇者联盟。”

“我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博士和整个组织连根拔起的机会。”

“而你，林昭，就是这个机会。”

“你的出现，让博士看到了神启计划成功的可能。”

“他对我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你。”

“我只能将计就计，把你绑在我身边。只有让你成为我的软肋，他才会放松警惕，让我有机会接近他的核心数据库。”

“那个数据库里，有他们所有非法人体实验的原始数据，以及遍布全球的秘密实验室的位置。”

“只要拿到它，就能彻底摧毁他们。”

我静静的听着，一个庞大而黑暗的帝国，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我终于明白，自己卷入了一场多么可怕的纷争。

“所以，婚检报告......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江川点了点头。

“刘医生，是我父亲当年的学生，也是我们复仇者联盟的一员。”

“我需要一个绝对可信的、来自外部的警报，来启动警方的介入。”

“只有这样，才能在摧毁组织的同时，把你，从这场风暴中，彻底摘出去。”

“你会被定义为被胁迫的受害者，而我，是畏罪自杀的恐怖分子头目。”

“之后，会有人安排你离开这里，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开始新的生活。”

“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说的那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可我却听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为我安排好了一切退路。

而他自己，却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那你呢？”我看着他，声音发颤，“你怎么办？”

“我？”江川自嘲的笑了笑，“我手上沾了太多血，无论是组织的，还是......为了保护情报而牺牲的同伴的。”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等拿到核心数据，我会把它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然后......去找我弟弟和父亲。”

他的眼神，空洞的没有焦点。

我忽然意识到，从十五岁那年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活在地狱里。

支撑他走下去的，只有复仇这一个念头。

一旦复仇完成，他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不......”我摇着头，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江川，你可以赎罪，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我的世界，早就被染黑了，昭昭。”

“我给不了你任何未来。”

“忘了我吧。”

就在这时，公寓里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江川脸色一变，立刻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

“博士启动了天眼系统！他锁定这里了！”

“他要启动最终协议！”

“什么意思？”我慌忙问道。

“最终协议......就是清理掉所有知情者和背叛者。”江川回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要......炸掉这栋楼。”

话音未落，窗外，几架无人机已经呼啸而来，机翼下，挂着闪烁着红光的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