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术室里的空气凝重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江川挟持着我，与警方对峙着。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手术刀的冰冷刀锋始终没有离开我的颈动脉。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平稳而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这个男人，拥有钢铁般的神经。

“直升机五分钟后到楼顶。”特警队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必须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废话。”江川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他开始拖着我，朝手术室外面移动。

特警们缓缓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我被他半拖半抱着，穿过那条纯白色的走廊。

我的身体依旧麻痹，使不上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走廊两侧的电子门都紧闭着，但我知道，那些门背后，就是浸泡着活人的玻璃容器。

这里，是一个披着制药厂外衣的人间地狱。

我们乘坐一部隐蔽的货运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已经停在了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

“让他们都退后！”江川冲着跟上来的特警队长吼道。

特警们依言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江川挟持着我，一步步走向直升机。

就在我们即将登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被忽略的张医生，突然从我们身后窜了出来，他的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他没有对准警察，而是对准了江川！

“衔尾蛇！你竟敢背叛组织！”张医生因为愤怒，声音都扭曲了，“你故意引警察来这里，你想毁掉一切！”

江川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的将我推向一边，同时侧身躲避。

“砰！”

枪声在楼顶炸响。

子弹擦着江川的肩膀飞过，在他深蓝色的手术服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被他推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全身的麻痹感似乎在枪声的刺激下消退了一些，我恢复了部分知觉。

“背叛？”江川捂着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从我弟弟被你们当成失败品净化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把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全都揪出来，然后......送进地狱！”

弟弟？失败品？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张医生气的浑身发抖：“疯子！你这个疯子！为了一个失败的基因缺陷体，你竟然要毁掉神启计划？那是人类进化的未来！”

“未来？”江川笑的更加疯狂，“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和大脑堆砌起来的未来？那是屠杀！”

“今天，我就要为所有被你们净化掉的冤魂，讨回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江川猛的朝张医生扑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张医生虽然有枪，但近身格斗显然不是江川的对手。

不过几招，他手中的枪就被江川夺下，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说，神启芯片的核心数据，在哪里？”江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医生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狂热所取代。

“你休想得到！我已经启动了基地的自毁程序！一分钟后，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珍贵的实验体，都将化为灰烬！”

“你和你的小情人，也一起陪葬吧！哈哈哈哈！”

自毁程序！

我的心猛的一沉。

江川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再犹豫，果断的扣下了扳机。

“砰！”

张医生倒在了血泊中。

“快走！”

江川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扛在肩上，疯了一样的冲向直升机。

几乎就在我们冲上直升机，舱门关闭的瞬间，整栋大楼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照的如同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直升机在空中剧烈的摇晃。

我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那片瞬间被夷为平地的火海，说不出话来。

那些被囚禁在玻璃容器里的人......

全都......

我不敢再想下去。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市区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江川脱掉了手术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作战服。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冷静的处理着伤口。

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利用我，来引出警察，摧毁这个叫神启计划的邪恶组织。

他的弟弟，是这个计划的受害者。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他复仇计划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一个完美的诱饵。

“为什么......是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的问道。

江川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深邃。

“因为你的基因。”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清晰和冷静。

“你的基因序列，和神启芯片的初代母体，有99.8%的相似度。”

“你是他们找了十年，最完美的容器。”

“我三年前混入组织，成为衔尾蛇，就是为了找到你，保护你。”

“只有让你成为我的未婚妻，成为我名义上的实验体A-01，才能让你从他们的目标名单上，暂时消失。”

“我必须让你属于我，他们才不敢动你。”

“所谓的车祸，植物人，后遗症，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们，让他们相信，我已经把你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婚礼，就是我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会在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露组织的罪行，引爆一切。”

“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敏锐。”

“你提前发现了这一切，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也......把决战提前了。”

我愣愣的听着他的解释，每一个字都让我震惊。

保护我？

他做的这一切，竟然是为了保护我？

用欺骗，用算计，用我的生命做赌注，来保护我？

这算什么保护？

“你混蛋！”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打他，捶他。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操控我的人生？”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这几天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和后怕。

江川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任由我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伤口上。

直到我打累了，哭累了，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才伸出手，轻轻的、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不再是伪装的温暖，而是带着伤口和硝烟味道的、真实的滚烫。

“对不起。”

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沙哑的重复着。

“昭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