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馨瑶小心地把相机收好，蹑手蹑脚出了屋，随后快步向照相馆跑去。

深秋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颊生疼。

慕鹤然听说她不在家，就急不可耐地和白夕苟且在一起。

就连慕母也拦着壮壮，帮他们遮掩。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的人，这就是她小心翼翼维系的家！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抹了一把，又流了出来。

加了二十块钱，照片很快就洗了出来。

姜馨瑶抽了几张照片，连同举报信收在一起，寄往慕鹤然已故大哥的部队上。

不出几日，部队会审核信件，甚至交给领导过目！

白夕不是造谣她破坏军婚吗？她倒要让领导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军婚！

至于剩下的几张照片，她亲自投进了慕鹤然单位的意见箱。

做完这一切，她脚步沉重。

突然想起18岁那年，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深秋，姑父侵犯未果，她抄起地上的罐头瓶子，狠狠砸向姑父的头上。

她顾不上穿鞋，拼命向外跑，一口气跑到了几里外的派出所，这才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五年过去，她还是姜馨瑶，那个会反抗，会保护自己的女孩！

还没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邻居们都在门口张望，叫喊。

她刚走近，几个婶子猛地大力扣住她，嚷道：“慕家小子！你媳妇回来了！”

慕鹤然很快冲了出来，后面跟着梨花带雨的白夕。

他一把揪住姜馨瑶的衣领：“说！你把壮壮藏哪去了！”

白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哭喊着：“弟妹，我求你了，求你把壮壮还给我，我给你磕头了！”

姜馨瑶被拽得喘不上气，有气无力地挣扎：“放......放开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到现在你还在装！”慕鹤然双目猩红：“睡完午觉，壮壮就不见了！周围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他青筋暴起，把姜馨瑶的衣领揪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会把他视为眼中钉！姜馨瑶，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鹤然，你快求求弟妹吧......”白夕哭倒在一旁的婶子身上。

姜馨瑶断断续续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

慕鹤然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狠意：“大叔大妈，帮我搭把手，把这个毒妇吊到院子上！夜里冷，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好！”

“包在我身上！”

大家一哄而上，把姜馨瑶身上的棉袄、毛衣全扒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单薄的秋衣秋裤，吊在了大院中央的老树上。

直到三更半夜，姜馨瑶还被吊在树上。

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身上青青紫紫，浑身上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我最后再问一遍，壮壮在哪？”慕鹤然问道。

她的头好像动了动，慕鹤然靠近，听见她哑声说：“不知道。”

“冥顽不灵！”慕鹤然大怒，拂袖而去。

白夕看了姜馨瑶一眼，露出几不可察的微笑，转身跟上慕鹤然。

院子又恢复平静，只剩姜馨瑶一个人。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遍遍告诉自己：“明天，明天就有人来接我离开......”

深秋的夜风刮在身上，像片片飞刀割进骨头里。她冷得发麻，渐渐失去意识。

“馨馨，馨馨......”

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姜馨瑶有些恍惚。

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慕鹤然握着她的手，脸上是说不出的心疼：“壮壮清早回来了，说是去同学家玩了。这臭小子......大嫂已经说过他了。”

见姜馨瑶不说话，慕鹤然把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

脸颊温热的触感，烫得姜馨瑶浑身一僵。

“馨馨，昨晚没信你的话，我真的很内疚。”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特意去租了最贵的婚纱，你不是最喜欢粉色吗？”

他献宝一样捧出那条裙子——层层叠叠堆满了粉色的纱花。

话筒突然“刺啦”一声，拉回姜馨瑶纷繁的思绪。

主持人激动地说：“下面请新娘子说两句话！”

姜馨瑶回过神，院子里坐满了人：家属院邻居，慕家远亲，还有慕鹤然的领导......白夕搂着壮壮，和慕母一起坐在主桌。

抬眼望向家属院的大门，竞赛组的白色面包车，就停在哪儿！

一股热流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姜馨瑶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她不再犹豫，接过话筒。

“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中参加慕鹤然和姜馨瑶的离婚典礼。”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姜馨瑶扭头，看向主桌的白夕。

“白夕，这些年，让慕鹤然的儿子管别人叫爸爸，一定很委屈吧？”

“现在好了，我已经和慕鹤然办完离婚手续了，我把他让给你。”

“祝你和慕鹤然，白头偕老，早生二胎！”

她扔下话筒，拉起裙角，头也不回地奔向大门外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