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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婚之夜的秘密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我盯着那个檀木盒,脑子转得飞快。
萧瀚渊不是穷书生,那他是什么?既然有钱,为何要装穷?为何要娶我一个庶女?
"你在想什么?"他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在想我这条命,还能活多久。"我实话实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你怕我杀你灭口?"
"怕。"我坦然道,"但更怕稀里糊涂地死。"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你比你嫡姐聪明百倍。"
"萧公子过奖。"我镇定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嫁的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暂时不能。"他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你睡床,我睡地。"
我皱眉:"萧公子,我们已经是夫妻。"
"夫妻?"他回头看我,眼神幽深,"夏涵梦,我们这场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你给我做戏,我给你庇护。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等你配得上我的那一天再说。"
这话刺耳,却是实情。我一个庶女,凭什么与他并肩?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我看见他放在枕边的右手,虎口处有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才能留下的痕迹。
一个书生,怎会握剑?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萧瀚渊已经不见了。小菱端着热水进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小姐,姑爷好厉害!"
"怎么了?"
"姑爷一早出门,带回来一车的东西!米面粮油,布匹药材,什么都有!"
我梳洗完毕走到院子里,只见下人们正往外搬东西。萧瀚渊站在院中,正在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话。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越发显得清俊出尘。
见我出来,他走过来:"醒了?"
"这些都是你买的?"
"嗯。"他点头,"既然成了家,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哪来的钱?"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不是说过,我比你想象的有钱?"
我抿唇不语。昨晚那个檀木盒里的东西,足够买下十个丞相府。可他偏要装穷,这其中必有深意。
中午用饭时,只有我们两个。桌上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却做得精致。我夹了一筷子鲈鱼,入口即化,竟是京城醉仙阁的手艺。
"你派人去醉仙阁买的?"
"不是。"他摇头,"我做的。"
我筷子一顿。醉仙阁的招牌菜,他会做?
"萧公子好厨艺。"
"一个人生活久了,总要学些本事。"他淡淡道,"以后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名字即可。"
"瀚渊。"
"嗯。"他应了一声,"涵梦。"
这名字从他口中念出,竟有几分缠绵的意味。我压下心头异样,问起正事:"你今日不用读书?会试不是快到了?"
"不考了。"他夹了块排骨给我,"昨日我已向国子监递了文书,放弃科举。"
我猛地抬头。
不考科举?那嫡姐的梦?
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他笑了笑:"你嫡姐的梦,半真半假。我真的会会试落第,真的会被发配边陲,真的会...早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那你..."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涵梦,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九死一生。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你按个手印即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封和离书,上面墨迹已干,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准备好了,昨晚的坦诚,今日的温情,都只是为了这一刻让我心甘情愿地离开。
可是,我为什么要走?
我拿起和离书,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萧瀚渊,"我直视他,"我夏涵梦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安排命运。夏家安排我嫁给你,你又安排我和离。凭什么?"
他愣住。
"既然你说九死一生,"我将碎纸扔进一旁的火盆,"那我就陪你闯一闯。赢了,我共享荣华;输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火光映在我脸上,我看见他瞳孔中跳动的火焰。
"你不怕?"
"怕。"我坦言,"但我更怕碌碌无为,老死内宅。"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我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我不由得一僵。
"好,"他收回手,"那就留下。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的东西很多。"
"学什么?"
"学怎么在边陲小镇活下去,"他眼神深远,"学怎么面对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人。"
当天下午,丞相府派人送来了我的"嫁妆"。三十两银子,两床旧被褥,还有那个被王氏派来"伺候"我的丫鬟小翠。
小翠一见我,就鼻孔朝天:"二小姐,夫人说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去把院子扫了。"
"什么?"小翠瞪大眼,"我是夫人房里的人,凭什么..."
"凭现在我是你的主子。"我打断她,"不想干可以滚,回丞相府去。"
小翠气得脸都绿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拿起扫帚。
萧瀚渊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等小翠走远,他才道:"这丫鬟是眼线?"
"嗯,王氏的眼线。"我点头,"留着还有用。"
"什么用?"
我笑了笑:"让她传话,传我们想让她传的话。"
当晚,我故意在房中和小菱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窗外偷听的小翠听见。
"姑爷真是可怜,说要放弃科举了。"
"是啊,小姐,那以后咱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别胡说。姑爷说了,等边陲的任命下来,我们就一起走。虽然是个穷乡僻壤,但总比在京都受气强..."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萧瀚渊从屏风后走出来,对我竖起大拇指:"装得不错。"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你演穷书生,也挺像。"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这是第一次,我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找到了同谋者的默契。
可我们都没想到,这出戏刚开场,真正的危机就来了。
第二天清晨,小翠暴毙在柴房,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