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怜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晏玄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那个笑容让他很难受。

“好，我想一个人静静。”阮怜汐说，“你把东西送过去给她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晏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大人？”侍卫长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晏玄回过神，声音有些哑：“全都送去洛姑娘那里。”

“是。”

傍晚的时候，洛凝华来了。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阮怜汐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妹妹，”洛凝华笑盈盈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晏玄把那些赏赐给我呀。”洛凝华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步摇，“那株红珊瑚我特别喜欢，已经让人摆在屋子里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真的很好看。”

阮怜汐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不是让的，是他本来就想给你的，你用着开心就好。”

洛凝华的笑容更深了。

“开心啊，当然开心。”她歪着头看着阮怜汐，“这段时间住在这里，承蒙妹妹照顾，所以我这些天，也想了法子报答妹妹呢。”

“都说怀孕辛苦，前几日我特地让人在妹妹的茶里加了一味落胎药，就想着帮妹妹减轻负担。”洛凝华笑得很甜，“如今妹妹落了胎，无事一身轻，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呢。”

阮怜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看向洛凝华的笑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原来那天的突然流血，小产，不是意外！

是她！是洛凝华！在她的茶里下了药！

愤怒、恨意、还有那灭顶的悲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她这些天强行维持的平静和麻木！

“为什么……”她死死盯着洛凝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洛凝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然是因为，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她上前一步，盯着阮怜汐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针：“我和晏玄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若不是当年被那该死的皇帝看中，强行抢入宫中，如今站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的人，本该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他失意时，皇帝随手塞给他的一个玩意儿！一个替代品！一个笑话！”

“你以为你这几年费尽心机，为他挡刀，为他采药，为他怀了孩子，就能取代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了？做梦！你永远都比不上我！在他心里，你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那个孩子，也是个孽种！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死了才好！死了干净！”

“住口！”

阮怜汐再也听不下去！那一声声恶毒的诅咒，一句句剜心的侮辱，尤其是对她那未出世孩儿的辱骂，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手，朝着洛凝华那张写满恶毒得意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洛凝华被打得偏过头去，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阮怜汐，“你……你敢打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晏玄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场景，脸色瞬间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