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一出老周就知道这批货是我亲自把关，会直接批量下单。

全天下只有我会喊这句暗号。

皮埃尔连“双击”两个字都说不清楚。

我扔掉冰棍木棍，看着日历。

距离万家惠采购合同截止挂单还有三个小时。

手机又震了，小玲发来消息。

【小玲】：野哥。王董提前飞回来了。他带着资方直接去了直播间。

我缓缓坐直身子。

【小玲】：艾米丽在跟王董邀功，说今晚预计突破千万。她疯了。

我打开冰箱里最后一罐可乐。

不急，好戏才刚开场。

直播间补光灯亮起。

皮埃尔坐在中古椅上，端着装满红酒的杯子。

“晚上好。欢迎来到直播间。今天我想分享老钱生活方式的概念。”

他端着酒杯摆手。

“真正的品味不是花了多少钱，而是你的举止和格调。”

弹幕立刻刷屏。

“这谁啊？我要看野哥！”

“野哥呢？今天不是野哥播吗？”

“这个人说话我听不懂，能不能上9块9的洗衣液链接！”

“你这杯子里装的是酱油吧。”

“老公你下班没？这直播间怎么换人了？”

皮埃尔笑容一僵，随后扯出更大弧度的笑继续念稿。

“今天的第一件商品是法国的薰衣草香薰蜡烛——”

他话音未落，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进场人数暴涨，全是找我的老粉。

发现不是我后停留时长暴跌。

预售的法式精选礼盒被大面积退单。

紧接着平台系统弹出触发告警。

【警告：该直播间存在异常刷单行为。已暂停推荐流量，进入人工复核。】

直播间直接断流。

在线人数五分钟内从九十八万缩水到不足三千，并且还在掉。

导播室里，艾米丽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流程单。

王董和资方程总在贵宾室的玻璃窗后坐了十分钟。

王董沉着脸，程总摘下眼镜擦拭镜片。

“这就是你说的‘千万级突破’？”

程总语气平静，把平板电脑屏幕转向艾米丽。

上面是后台真实数据。

成交额七千三百块，全部发起退款。

实际净成交是零。

一百多万预算的活动卖了个零蛋。

艾米丽张了张嘴。

“这......这是网络问题，平台那边出了故障，我已经让技术在排查——”

“别扯了。”

王董站起身俯视艾米丽。

“跟我解释一下，去年同期这个直播间的实时成交是多少？”

没人回答。

去年同期的直播间里，我穿着紧身裤和豆豆鞋摇了四个小时社会摇。

卖着抽纸和洗衣液创造了一千七百万成交额。

复购率百分之六十八，成了行业标杆案例。

现在这个放着法式椅子和香薰蜡烛的直播间，成交额是零。

“万家惠的单子呢？”王董突然发问。

程总停下擦眼镜的动作。

万家惠一千万保底的年度采购合同是今年618的命脉。

万家惠采购总监老周只跟我对接，只等我的暗号才下单。

艾米丽愣在原地，她根本不知道这笔单子。

李总在一旁沉下脸，他以为随便换个人就能接住。

导播的手机响了，他看了屏幕一眼后脸色发白。

“王......王总......”

他把屏幕转过来，是老周发来的语音，直接点开播放。

“跟你们说多少遍了！我只认野哥！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前，我要在直播间里听到‘紧身裤里藏福利’这句话！听到了我就打款签约！听不到——一千万的单子我转头就给你们对面那家！连带明年的框架一块儿撤！”

“就这样！不要再让什么皮埃尔跟我打电话了！法语我听不懂！普通话他也说不明白！上次他管我叫猪哥，他知不知道周哥怎么念！”

语音播完，贵宾室内死寂。

王董抓起茶杯砸在地上。

碎瓷片飞到艾米丽脚边，她瑟缩着后退。

“你们把沈野弄哪去了？！”

王董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视全场。

“那个跳社会摇的、穿紧身裤的、踩豆豆鞋的——全公司唯一一个能给我赚真金白银的人！”

他逼近李总。

“让我五分钟之内看到他出现在直播镜头前面！”

他重重戳在李总胸口上。

“你亲自去求！跪着去求！”

“求不回来——”

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你们两个，给我一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