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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尖刀利刃,冲锋在前
部队集结集结完毕,大家互相搀扶,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北边的茫茫群山进发。
杨忠礼被王石头扶着慢慢站起来,浑身伤痛,却依旧挺着脊梁,身形如扎根金沙江畔的云南松般笔直。
他看向上级首长、看向身边的王石头、小海子、苏婉晴......看向这支浴火重生、斗志昂扬的队伍。
十七岁的少年,经历了金沙江血战、生死离别和断后死战,早已褪去少年应有的青涩,眼神变得沉稳、锐利、坚定如铁。
他不再是那个被地主欺压、走投无路的佃户娃,而是一名真正的红军战士,尖刀班代理班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勇士。
苏婉晴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好未干的军装,声音温柔的问道:“忠礼,还能走吗?”
“能。”杨忠礼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连绵起伏的大山:“我能走,我能一直走,走到革命胜利,走到穷人不再受苦的那一天。”
就在部队即将开拔、踏入茫茫群山之际,侦察兵飞奔而来,神色凝重地向团首长汇报:“报告!团长,政委,川军一部逆江而上,在冬瓜坪布防设伏,企图拦截我军!”
前方就是冬瓜坪。
老蒋还真是狠,在金沙江没能拦住红军,又派重兵在冬瓜坪设伏,准备在这里重创红九军团。
一路过来,步步陷阱!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金沙江血战刚过,红九军团伤亡惨重、弹尽粮绝,可敌人依旧紧追不舍,围追堵截,步步紧逼。
冬瓜坪,这座横亘在前方的险峻山地,将是他们下一个九死一生的鬼门关。杨忠礼握紧手中刚换的步枪,浑身的伤口剧痛无比,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看向王石头、小海子和身边的战友,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容。
路还很长,血战还没有结束,敌人还在前方。但他不怕,因为他是红军。因为他身后有兄弟,有战友,有信仰。
团长一指西方群山,声震四野:“上级命令,我们独立第四团打先锋,全军——开拔!”
“攻冬瓜,灭顽敌!”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停止前进!”
晚霞如火,残阳如血,洒在这支浴血的队伍身上,灰布军装虽破,红星依旧闪耀。
杨忠礼忍着伤痛,与王石头、小海子并肩而行,一步步踏入冬瓜坪的茫茫山地。
冬瓜坪的山风呼啸而来,带着山野间松涛与草叶的气息,将整片山谷笼罩在一层苍茫的雾霭里。
对于杨忠礼、王石头、小海子来说,他们的长征,才刚刚走过最惨烈的一程。前路是更复杂的地形、更狡猾的敌人、更残酷的战斗。
夕阳西沉之后,暮色很快染遍冬瓜坪的群峰。
虽然已经是暮春,川滇交界的山地还是冷得刺骨。
山风卷着尘土从山坳里吹出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从金沙江血战里活下来的红九军团,像一条疲惫却坚韧的灰色长蛇,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攀爬。
没有辎重武器,也没有粮食,重伤员靠人扶,轻伤员自己走,每个人的草鞋都磨穿了底,脚底板全是血泡,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杨忠礼被王石头半扶半架着,浑身伤口被山风一吹,疼得他直发抖,可他还是咬牙撑着,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步枪,眼神锐利地盯着两边的密林和陡坡。
冬瓜坪的地形极为复杂,山路狭窄而陡峭,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深沟,稍不注意就可能坠入深渊,或者遭遇敌人的伏击。
更可怕的是,川军某部已经抢先占据了冬瓜坪的制高点和必经要道,在此布下了伏击圈,就等红九军团钻进他们布下的口袋阵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侦察兵一波又一波的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
“报告!冬瓜坪主峰发现川军的一个据点,他们在山顶上架了一挺重机枪!”
“报告!前方三公里处的山沟右侧有川军埋伏,具体有多少兵力还没探清楚。”
“报告!桂军一部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的后路被桂军截断了!”
每一次汇报都让气氛更加沉重一分。
金沙江血战,红九军团折损了不少人,战士们疲惫不堪,弹药欠缺,粮食早就没了,一路过来都靠啃草根、嚼树皮充饥;渴了,就喝一抔山涧里的冷水解渴。
现在的红九军团是久战之师、疲惫之师,渡过金沙江之后又一头钻进了川军布下的口袋阵里。
山高路险,寒风如刀,四面皆是杀机,八方尽是敌踪。
红军这是在地狱边缘行走。
团政委贺天明走在队伍中间,不断地安抚战士、鼓舞士气。
他的声音早已经嘶哑了,但还是保持着惯有的温和与坚定:“同志们,冬瓜坪再危险,也没有横渡湘江的时候危险。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四十万敌军横江列阵,阻止我们过江,我们不还是过来了?过金沙江的时候,几十万敌军对我们围追堵截,我们还不是照样渡过了金沙江?!川军再凶,毕竟兵力有限!在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下我们都突围出来了,几万川军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的脚步?只要我们斗志不灭,就一定能通过冬瓜坪!”
团长罗钊有手提大刀,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表情冷得像铁,鹰一样的眼神扫过险峻的山路,沉声喊道:“尖刀班,代理班长杨忠礼出列!”
杨忠礼听到团长喊自己,立刻快步上前,昂首挺胸的站在罗钊有面前,朗声道:“独立第四团,尖刀班代理班长杨忠礼在!”
团长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斗志昂扬的少年点了点头:“嗯,不错。杨忠礼,尖刀班的兵员已经补充到位,连你在内总共十六人(普通编制十二人),开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经过金沙江血战和江岸死战,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初刚参军的佃户娃了。他眼神坚定、动作干练、对战场的感觉特别敏锐,虽然浑身是伤,却成了整个军团最敢打、最能打、最锋利的尖刀。
“忠礼,你的伤还没好,我替你带前队,你在中间歇会儿。”王石头压低声音,满脸担心。他这兄弟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再怎么硬朗,也迟早要垮。
小海子也攥着杨忠礼的衣角,仰着小脸说道:“礼哥,你歇会儿,我能帮你看路。”
杨忠礼摇了摇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我是尖刀班的代理班长,前队危险,我必须走在最前面。你们跟着我,小心路滑,别靠近陡坡。”
路边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富有欺骗性,你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状况,万一一脚踏空,就掉到万丈深渊里去了。
杨忠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婉晴,她正搀扶着一个重伤员,走得很艰难,灰布军装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渍。
苏婉晴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向他看了过来,轻轻的对他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小心。
那一刻,杨忠礼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好像都轻了一些。
杨忠礼看着苏婉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个女孩跟他非亲非故,可她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救过他,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护着他,在他受了伤的时候守着他,苏婉晴于他来说,是漫长征途中最温暖的一束光。
“尖刀班。”杨忠礼挥了挥手,率先向前走了下去:“跟上!”
山路越来越险,几乎是垂直向上,战士们只能抓住藤蔓、抠着石缝往上爬。越往上爬越艰难,而下面,是万丈深渊,稍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新补充进来的几个尖刀班战士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掉下悬崖,幸好被身边的战友及时拉了一把,这才保住了性命。
“留心脚下,别踩空了,还有,别往下看,越看越怕!集中精力往上爬!”杨忠礼低喝一声,率先往上爬。爬到一个相对平缓的石台上之后,伸手把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