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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生死兄弟,抱团作战
杨忠礼把十三个人分成三组:王石头带三个人守左边,小海子带两个人守右边,自己带着苏婉晴和四个重伤员守中间,用刺刀、枪托、石头甚至牙齿死守缺口。
“石头哥,左边交给你!记住,人在阵地在!”杨忠礼把最后三发子弹塞给王石头:“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拳头!”
“这三颗子弹你留着用吧。我用机枪干他们。”王石头把子弹推了回来,杨忠礼看到他左边的虎牙没了,牙龈还在流血,一张嘴都是红的,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冒血泡。
“石头哥,你的虎牙掉了。”杨忠礼心疼的说道。
“掉颗虎牙算什么?只要命还在,就能继续杀敌!”王石头毫不在意的说道:“忠礼你放心!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几个敌人垫背!”说完,带着三个战士扑向左边,把机枪架在尸体堆上,子弹“嗖嗖”地射向敌人。
小海子攥着最后两颗手榴弹,小脸煞白却眼神坚定的说道:“礼哥,右边有我!我不会让敌人过去的!”他带着两个年轻战士趴在战壕拐角,把手榴弹的保险栓咬在嘴里,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敌人。
杨忠礼带着苏婉晴和四个伤员守在中间。伤员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却都挣扎着站了起来,用绑腿缠住刺刀,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战意。
“苏姐,你安心救治伤员,我们挡住敌人!”杨忠礼把马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血珠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泥土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敌人跨过这条战壕!”
敌人的冲锋号又吹响了,黑压压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来,成千上万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杀!”杨忠礼大喊一声,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挥起马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敌人。刀刃砍在钢盔上,火星四溅,又劈一刀,敌人的钢盔掉落在地,杨忠礼的刀刃下滑,斩在敌人的肩膀上。
伤口深可见骨,敌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王石头的机枪突然哑了——子弹打光了!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机枪,抓起地上的刺刀,朝着冲上来的敌人扑去:“来啊!老子跟你们拼了!”他的左肩又中了一刀,却像没感觉一样,用手中刺刀接连刺穿了两个敌人的胸膛。
小海子看到敌人冲向右翼,猛地拉下了手榴弹的保险栓,朝着敌群扔了过去:“狗子们,去死吧!”
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血肉横飞。
他刚想扔第二颗手榴弹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打中了大腿,他咬着牙,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抱在怀里,朝着冲上来的敌人扑了过去:“礼哥,我先走一步了!”
小海子刚奔出几步,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到,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手榴弹脱手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落在敌群中爆炸,小海子意外捡回一条命。
杨忠礼飞步跃出战壕,把小海子抱了回来:“小混蛋,谁让你这么干的?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一个敌人从侧翼冲了过来,苏婉晴赶忙举枪射击,子弹精准地击中敌人的眉心。
她举枪击毙敌人的时候,一颗流弹从远处飞来,擦着她的胳膊飞了过去。她的胳膊再添一处新伤。
但她没有放下手里的枪,继续跟敌人战斗。
杨忠礼给她的三颗子弹很快就打没了,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最后一瓶止血药递给伤员:“自己涂在伤口上。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活着到达陕北!”
战斗越来越激烈,尖刀班的十三个战士减员到了七个。
杨忠礼的马刀已经卷刃了,身上又添了三处新伤,却还死守着中间的缺口。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看着滔滔的金沙江,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堂兄杨忠烈,想起了所有牺牲的红军战士。
“红军万岁!”杨忠礼喊着,举起卷刃的马刀,朝着密密麻麻的敌人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冲锋号声——红九军团的援军到了!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幸存的战士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杨忠礼看着冲过来的援军,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这场战役,红九军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用生命诠释了红军战士的坚定意志和牺牲精神。
第三天上午,红九军团主力渡江。独立第四团打掩护。
下午,独立第四团主力渡江,尖刀班断后。
轮到尖刀班渡江,没人断后了,已经过江的主力部队在对岸给他们打掩护。
“我断后。守住渡口,直到你们全部过江。”杨忠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冰,却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赴死的决心。
王石头当场就红了眼,铁塔一样的汉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声震得硝烟在空气中扭曲乱窜:“你疯了?!留下就是死!敌人的大部队已经围上来了,你留下断后顶个屁用!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没时间争了!”杨忠礼猛地推开他,刺刀一横,指向已经冲到百米外的敌人:“船只有一艘,只能载十个人,伤员和苏姐必须先走,小海子不能死在这里,你是战力最强的,带他们过江,稳住阵脚!”说到这里,看向缩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的小海子,语气温和下来:“小海子,上船,好好活着,以后要听石头哥的话,替我看一眼,穷人翻身的好日子。”
“礼哥——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死!”小海子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怎么劝都不肯松开。
苏婉晴捂着流血的胳膊,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强硬:“杨忠礼,你才十七岁,你不能死在这里!我是卫生员,我留下,我能照顾伤员,也能掩护你们过江,你带他们走!”
“苏姐,你不能留下。”杨忠礼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固执:“你是医生,你活着,能救更多的人,红军不能没有你。我是本地人,我地形熟,打不赢我就跑,我能活下来的——相信我。”
他长这么大,很少求人,这一句“相信我”,说得无比郑重,带着哀求的语气。
苏婉晴望着他沾满血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千言万语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洒出来的泪水砸在地上,很快就跟脚下的血水融合到了一起。
敌人已经冲到五十米内,桂军15军的尖兵嘶吼着扑来,机枪子弹“嗖嗖”地掠过耳边,打在渡口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没时间了!上船!”杨忠礼猛地推了王石头一把:“带他们走!我随后就来!我杨忠礼说到做到,绝不会死在这里!”
王石头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狠狠一跺脚,抱起小海子,转身就朝渡船冲去:“你给我活着!一定要活着。要是敢死在这,我......我......”我了几个字,说不下去了,泪如泉涌。
苏婉晴最后看了他一眼,咬着唇,搀扶着重伤员登船。
木船缓缓离岸,朝江心划去,船上所有人都趴在船边,望着站在岸边的杨忠礼,泪水如滔滔江水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