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给掌柜的开门，在掌柜满脸的古怪表情中，顺利达成交易。

十贯零三百文！

“小兄弟，你...这些粮食卖不卖？一袋我出五百文！”

掌柜的指了指虎子身上，那一堆粮食袋子。

苏湛知道现在粮价奇高，却没有想到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半斤五百文，一斤就是一贯钱了，快比正常粮价高一百倍了，怪不得像当铺掌柜这种有钱人，都跑出去排队领粮食......

但苏湛还是拒绝了。

“我们还有事在身，掌柜的留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苏湛说完就带着二狗和虎子走了。

掌柜的会不会揭穿他？

他压根就不在意！

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在成纪县待多长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就能雇佣到足够的人手出城。

......

走在大街上，周围空荡荡的，只要是能动弹的人都去领粮食了。

棚子前的队伍丝毫不见少，人反而越来越多。

苏湛远远的看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咕噜噜......

三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二狗揉了揉肚子，看着虎子身上背着的那些粟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庄主，咱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虎子没有说话，但看向苏湛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渴望。

他长的本来就魁梧，饭量也大，这些日子他就没哪天吃饱过，像今天这样身上揣着这么好几袋粟米，那更是很久没感受过了。

刚刚二狗没说还好，现在这么提出来，他感觉肚子更饿了。

热气腾腾的粟米......

光是想想都让他忍不住咽口水。

“瞧你们这点出息！”

苏湛摇了摇头。

“总共才五斤粮食，咱们得省着点儿。”

“何况，今天还用不着干吃粟米，走，我带你们去一顿好的，不仅管饱，有酒有肉，还不要钱！”

不仅管饱，还有酒有肉，甚至还不要钱？

天上要掉馅儿饼吗？

二狗和虎子都有些懵，不明白庄主是什么意思。

“庄主，咱们去哪吃？”

苏湛没解释。

“跟我走！”

三人穿大街越小巷，来到一座县城里颇为罕见的大宅院门前，门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兴隆货栈！

“咱们就在这吃！”

成纪县的兴隆货栈虽然谈不上气势恢宏，但明显要比周围的建筑都豪华。

二狗只看了眼，声音有些发颤了，“庄主，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兴隆货栈，在县城，乃至在整个秦州都是首屈一指的大货栈，听说他们东家手眼通天，咱们...咱们在这吃，真的不要钱？”

在二狗的眼里，经营这样一家货栈的，已经是顶天的大人物了，即便是分店，也不是几个乡下野小子能随便进出的。

货栈属于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买卖，走南闯北押送货物，免不了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兴隆货栈养的打手，说不定比官府里的衙役还多呢！

进去说要吃大餐？

人家心情好，顶多是被乱棍打出来，心情要是不好，没准就丢进河里喂鱼了！

苏湛对兴隆货栈的规模很满意，挥手道：“走，本庄主带你们去改善生活！”

......

一炷香后。

咔吃咔吃咔吃......

一桌子吃的，都不够二狗和虎子祸祸的。

“好吃，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庄主你也赶紧吃呀！”

“虎子哥别跟我抢！”

刚才还看着粮食袋子流口水，现在对盘子里的白面馍馍是看都不看一眼。

虎子为人木讷，抢起食来丝毫不含糊，从二狗手里夺过来一只猪蹄，往嘴里涮一下，就能吐出几块干净的骨头。

又抄起一根羊腿，吃的满嘴流油。

“真香~~”

苏湛也没好到哪去。

他是不馋，可他这副身子已经馋到头了，不过苏湛倒是懂得细嚼慢咽的道理，这么长时间没沾到荤腥，吃太快容易闹肚子。

仅在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兴隆货栈的管事，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个国字脸的壮汉面前。

“东家，据他们说，秦州姜家的二小姐派他们前来，说要雇咱们的人手，去押送一批粮食！”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为首之人明显不似普通百姓，而且颇有几分气度，再加上他所说之事过于惊异，小的这才好生招待他们。”

“事关重大，恰好东家就在成纪县，小的特来禀报！”

壮汉眉目坚毅，身上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锦袍，拇指上还套着个羊脂玉扳指。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下意识的轻轻转动着扳指。

“秦州姜家的二小姐？”

“她打算押送多少粮食？”

管事压低了嗓音说道：“一千石...”

壮汉猛的站起来，目光如炬！

“你说夺少？！”

再次确认之后，壮汉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慢慢坐下来，飞快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姜家是秦州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虽说老家主姜谟在贞观元年去世了，但现任家主姜行本依旧深受陛下宠信，去年更是被陛下封为将作大匠，主持修建九成宫！”

“这位二小姐在姜家不受重视，可毕竟也是姜行本的女儿...”

一千石粮食，放在以前并不算太多，随便一座城池的官仓都能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可放在这灾荒遍地，粮价飞涨的时候，一千石粮食就显得很珍贵了。

“听说这个二小姐正在为她娘祈福散粮，押送粮食倒是情有可原，问题是这些粮食，她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壮汉的眼神闪烁了几下。

他不在乎这些粮食的用途，只在乎这些粮食的来路。

粮价涨到现在，一千石粮食，那就是十多万贯的大买卖！

平白无故送给穷苦百姓？

也就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小姐能干得出来！

“我听说，那位二小姐为姜家夫人祈福，需要派一千石的粮食，现在派了多少了？”

管事赶忙回答道：“回东家的话，据小的所知，姜家二小姐已经在周围几个县派了八百多石的粮食！”

壮汉眯了眯眼睛，喃喃的说道：“姜家得罪不得，等姜家二小姐派完了粮食，也还能剩下八成，这笔买卖可不能错过呀。”

“以现在的粮价，八百石粮食的利润，怕是能赶上货栈忙活好几年了...”

他再次起身，高大的身躯像铁塔一样，影子将管事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走，去会一会你说的那几个人！”

“如果他们所言非虚，一定要竭力促成这桩买卖，如果是假的...”

壮汉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寒意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