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哥，开门呀，我来拿东西啦。”

第二天中午，方予川站在门口。

一件浅灰色针织衫，短发清爽，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我开了门，他换上那双深蓝色拖鞋走进来。

动作很熟练，连客厅射灯的开关都不用找。

那个开关藏在墙角装饰板后面，我当初找了一个星期。

他窝进沙发，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放。

“给你买了一杯，少糖的，心瑶姐说你不爱甜。”

我没接。

“你来拿什么？”

“几套换洗衣服，我跟心瑶姐最近住酒店不太方便嘛。”

他笑着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路过床头柜的时候，顺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那是我和顾心瑶唯一一张合照。

那天我求了她很久，她才勉强拍了一张，全程面无表情。

方予川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把相框翻扣在柜子上。

“这个应该不需要了吧？”

我走过去把相框翻回来。

他歪着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心瑶姐说你们订婚只是走个形式。奶奶身体不好一直催婚，她随便应付一下。”

随便应付一下。

三年前，我为了娶她跟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她说的是“明川，有我在”。

她让我辞掉深圳那家公司的管培生岗位，来北京陪她创业。

三十万年薪的offer，我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她说我们一起打拼，以后都是我们的。

我说好。

她说暂时手头紧让我先垫着公司运营费。

我说好。

所有这些“好”，在她嘴里变成了“随便应付”。

方予川从衣柜里抱出一摞衣服，看见了我那条压在最底层的格子衬衫。

“这衬衫好旧了，哥还留着呢？”

“大学时候买的。”

“难怪。”

他收好东西准备走，路过客卧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哥，你的东西最好打包一下。心瑶姐说我们下周正式搬回来。”

我看着他。

他赶紧摆手。

“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啦，就是怕东西混在一起不好分。”

“心瑶姐说你特别通情达理，肯定不会多想。”

他蹲下来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了个手表。

那个手表本来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是我妈在我十八岁那年给的生日礼物。

“这个手表哪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语气天真极了。

“心瑶姐给的呀。她说是在旧物市场淘的，好看吧？”

她连我妈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拿去送了别人。

而她送的时候，管它叫“旧物市场淘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

方予川拉开门，又回头笑了笑。

“对了哥，你手上那张副卡心瑶姐要停了。一张主卡只能挂一张副卡，她要给我办新的。”

“那张卡一直是我在还账单。”

“呀，是嘛？那太谢谢哥了。”

他拎着奶茶走了两步，又扭回来。

“心瑶姐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的事她都记着，以后会补偿你的。”

“不过要等一下下哦，我们蜜月的酒店定金还没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