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规矩，阮眠霜本该在祠堂跪上一整夜。

可她才跪了一个时辰，陆鸣谦便来了。

他挥手屏退婆子，上前直接将她拽起，说道：

“不必跪了，我知道这次是玉兰耍小把戏算计你。”

“可我不能让她不开心，她性子张扬，你若不吃些苦头，她不会消停的。”

见阮眠霜迟迟不语，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补了一句：“况且，我已经罚过她了。”

阮眠霜听到“罚”字，睫毛微微一颤。

陆鸣谦一向把沈玉兰捧在手心，怎么舍得罚她？

她试探着问：“少帅是如何惩罚三姨太的？”

陆鸣谦或许也觉得这惩罚有些荒唐，偏过头去不看她：

“我罚玉兰这几日贴身伺候我，这样你也不必再费心应付她。”

阮眠霜不禁笑了。

她太了解三姨太的心思，一心想生个儿子好上位。

如今让她天天陪着陆鸣谦，这种“惩罚”跟奖赏有什么区别？

她没再多说，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陆鸣谦拉住她，道：

“早点歇息，明早我带你参加聚会，大家都会带夫人到场。”

阮眠霜只当他是为了维持少帅府的体面，也不想在临走前再生事端，便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即转身离去。

回房后，她给脚上的伤口上了药，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夜深了，也不愿惊动婆子，便独自去了厨房。

路过少帅主卧时，她听见三姨太正在发脾气：

“少帅，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以后但凡有露面的机会，都让我顶替少奶奶去。”

“明天那么大的聚会，凭什么还让阮眠霜那个贱人去？”

或许是望着沈玉兰那张脸，陆鸣谦又想起了死去的爱人，语气格外温柔：

“玉兰，你知道我如今刚坐上少帅的位置，想算计我的人太多，我不能让你成为众矢之地。”

“少奶奶这个位置看着尊贵，实则就是个挡箭牌，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抬你做正妻，但明天有阮眠霜在前面挡着，我自然放心带你去。”

门外，阮眠霜听完这一切，捂着微微发疼的胸口，转身离开。

她原以为陆鸣谦还让她占着少奶奶的位置，多少是对这五年感情有些不舍。

到头来，这些年的情分，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

这一夜，阮眠霜彻夜未眠，天快亮时刚有了些困意，就被婆子叫醒了。

她和沈玉兰一同上了车，气氛安静极了，一路无话。

到了宴会厅，几位军阀笑着迎上来：“陆少帅还特意带了两位太太来，真是艳福不浅啊。”

陆鸣谦笑着点头，随口敷衍了几句。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了一枪，一个黑衣人冷冷盯着陆鸣谦，说道：

“陆鸣谦，你歼灭我北伐军，害我弟兄们流离失所，今天我要替兄弟们报仇！”

话音未落，那人便朝陆鸣谦和他身旁的阮眠霜和沈玉兰开了枪。

陆鸣谦身手矫健地躲了过去，顺势将怀里的沈玉兰护住，可沈玉兰的肩膀还是中了弹。

而无人护着的阮眠霜，心口左侧一寸处中了枪，若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眼下找军医已来不及，只能求助一旁的民间大夫。

那民间大夫哪见过这种场面，颤巍巍地拿出一份药，结结巴巴地说：

“少帅，我这里只剩一份能保命的药。”

“三姨太肩膀中弹不深，少奶奶心口左侧中弹，恐怕更危险。”

“这药该给谁......”

话没说完，便被陆鸣谦无情打断：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药给三姨太用！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围在沈玉兰身边。

而心口左侧中弹，奄奄一息的阮眠霜，像件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一旁。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爱上陆鸣谦，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