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驶上柏油路，车身不再颠簸。

“太好了！终于到大路上了！”

“我就说嘛，咱们清北班肯定是有老天保佑的！”

曲芙站直身子，双手叉腰，扬起下巴。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跟着芙芙走，绝对不会迟到！”

顾浩带头鼓掌，车厢里立刻响起一片掌声，他扫了我一眼。

“看见了吗？这就叫本事。”

“某些人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也不用道歉了，以后少拖大家后腿就行！”

车厢里一阵哄笑。

有人拉开书包拉链，检查准考证和铅笔。

有人翻开复习笔记，做着最后突击。

几个女生已经站了起来，互相整理着衣领。

曲芙更是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补起口红。

“到了考场我第一个进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气定神闲，什么叫清北班的节奏！”

我坐在位置上，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喧闹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看我。

路面开始呈现上坡，前方是一个弯道。

大巴匀速行驶着，弯道尽头的那片建筑群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快看快看，是考场！我看到大门了！”

“我靠，这大门好气派，比咱们学校强多了！”

几乎全车人都趴在右侧的车窗上。

只有司机一言不发。

他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前方，呼吸急促。

“全省清北班，准时到达！”

曲芙将镜子塞回包里，张开双臂，高声宣布。

旁边一个女生抱住曲芙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芙芙，你真的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肯定全完了！我爱死你了！”

大巴终于驶过了弯道的最后一段，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那片建筑群的全貌，就这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围墙，没有教学楼，没有考生，也没有特警。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排排收费亭，有八条车道。

每一条车道上的ETC栏杆都半举着。

曲芙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本《自驾游指南》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司机脚边。

书页散开，翻到扉页，上面印着几个大字：2019版。

顶棚横梁上，一块铁牌写着：中缅国界。

我垂眼看向手腕的电子表：8:51。

这里距离考场，有八十公里。

距离高考开考大门关闭，还有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