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赶紧上车！”

司机擦着汗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大巴再次启动，转过曲芙说的那个弯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大路，而是一段下坡土坡。

两旁全是土包，看不见几棵树。

车厢里没人说话，后排隐约传来哭泣声。

曲芙的脸白了一瞬，但她很快用力拍手，挤出笑容。

“大家别慌，导航软件经常在乡下犯错，但我的活地图不会！”

“这只是个小插曲，过了这段下坡，再过一个弯就到了！相信我！”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浩愣了一秒，拉开书包拉链，从一堆手机里翻出班主任的电话。

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浩看了一眼曲芙，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键。

“喂，顾浩！你们到底在哪？”

“道路救援的人说事故现场根本没看到你们的车！马上就八点五十了！”

班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顾浩深吸一口气。

“方老师，我们......我们走了条更快的路，遇到了一点小堵车，但马上就到。”

“您放心，十分钟之内，绝对到考场大门！”

“哪条路？你们到底走哪条路了！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

电话里传出忙音。

顾浩拿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字：无服务。

他脸色一变，翻开书包，查看没收的手机。

无一例外，所有手机都显示着无信号的叉。

他抬起头，迎上全车的目光，喉结滚了滚。

他拉上拉链，把书包背在胸前，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没事，老师说路上多注意安全，让我们不要急。”

“班长，现在几点了？”数学课代小声问。

顾浩把手按在书包上，目光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低声说：“八点四十。来得及。”

我垂下眼帘，看向手腕的电子表：8:53。

还有七分钟考场大门就要关闭了。

“这路怎么越来越荒了......”有人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

“是啊，这也太不对劲了，感觉像往山里开......”

曲芙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吗？”

“我给你们找近路，你们现在嫌弃了？好啊，那你们自己下车走过去啊！”

她这一哭，车里没人再说话。

顾浩立刻站出来，怒视着刚才说话的几个同学。

“你们有完没完！芙芙顶着压力给你们带路，你们不感激，还在这时候施压？”

“考不上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别找借口！”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曲芙吸了吸鼻子，伸手“刺啦”一声，从《自驾游指南》上撕下一页纸，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这页路线上标的肯定有误区，撕掉就不会被误导了。”

她大声说着，眼神却不敢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头顶一凉。

王强站在我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手腕一翻，水从我头顶浇下。

水流划过额头，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顺着脖颈流进校服衣领。

“给你降降火。”王强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扔，“别一天到晚那副表情，连累大家的考运。”

我闭着眼睛，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没有说话。

前排的数学课代冷笑一声。

“别摆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好像我们欠了你似的。”

“你不就是怕考不好，想借我们找借口吗？”

“就是，最恶心这种装清高的人。”

大巴在土坡上颠簸着，我的湿衣服紧贴在身上，车厢里没有一个人为我说一句话。

大巴绕过一个采石场，前方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段双车道柏油路。

在视线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大片建筑群的轮廓。

“看到了！前面是大路！”

“那里就是学校吧！好大的一片建筑！”

全车人都伸长脖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曲芙从座位上弹起，拍打着仪表盘。

“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跟着我走绝对是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