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贺芷正坐在中间那排。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林洛轩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他正在跟旁边的男生传阅，声音不大不小。

“你们看这行字，一样的频率，他以为自己在写诗呢？给人补课就当人家喜欢他了，舔狗思维太可怕了。”

几个男生窃笑着。

贺芷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程老师一巴掌拍在讲台上。

整间教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林洛轩手里的截图差点掉在地上。

“贺芷。”

程老师的声音冷的能结冰。

“你站起来。”

贺芷愣了一下，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她扫了一眼程老师和我，很快就稳住了表情。

“程老师，您这是怎么了？进来就拍桌子，吓我们一跳。”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我就是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而已，那本来就是顾炎自己写的东西，我又没编造。”

“您冲我们发火没有道理吧？”

林洛轩也站了起来，声音装得特别无辜。

“就是啊程老师，他自己写的情书，又不是我们逼他写的。”

“他高考考砸了心态不好我们都理解，但您不能因为他以前成绩好就偏心啊。”

程老师紧紧攥着讲台边缘，指节发白。

贺芷见状，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坦然。

“程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很看重顾炎。”

“但分数是摆在那儿的，406分，说实话，我们班很多人都替他惋惜。”

“我把那封信发出来，也是提醒他一下，别总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复读一年踏踏实实学习，比什么都强。”

她说完，朝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教室里的同学交头接耳，有几个人开始点头附和。

张敏小声嘀咕。

“贺芷说得也没错，是他自己写的......”

周宇接了一句。

“程老师也不能什么事都护着他吧。”

林洛轩抓准时机，从座位上绕出来，走到贺芷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看着程老师。

“程老师，我知道顾炎成绩一直压着我，您可能觉得我心里不平衡。但我真的没有针对他。”

“高考是他自己没发挥好，这跟谁都没关系。”

“他的档案都没有学校要了，这时候您护着他，也改变不了结果啊。”

几个同学露出同情又幸灾乐祸的表情，目光在我和林洛轩之间来回看。

我站在程老师身后，一言不发。

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教室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校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快！就是这间教室！”

所有人的视线射向门口。校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教导处的李主任。而李主任身后，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李主任根本没看贺芷，径直跑向程老师，声音有些发抖。

“程老师，你们班的顾炎同学在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

“某工业大学强基计划招生办的孙教授，还有市教育局纪检组的领导，现在全在校长室等顾炎同学。”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圈。

“他的档案，在系统里被最高保密级别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