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妈在饭桌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爸昨晚一夜没睡好。”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阿炎，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一个女孩子，才考成这样？”

“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四百零六分，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考过这种分数？你爸说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我放下筷子。

“妈，再给我两天时间，后天我回学校处理一件事，处理完，所有的事我会跟你们说清楚。”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晚上，班级群又热闹起来了。

林洛轩发一条新动态，截图被人转到群里。是他的朋友圈，配了一段话。

“有些人啊，明明已经输了，还非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替他尴尬。”

“高考是最公平的战场，分数面前，谁也别装。”

底下贺芷点了第一个赞。紧接着群里有几个人艾特我。

“洛轩说的不是你吧？哈哈哈。”

我没有点开，也没有退群。

后天就后天。

睡觉前，程老师发来一条微信。

“阿炎，明天下午你来学校一趟，老师有话跟你说。”

我到学校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刚走进教学楼，就在走廊里碰上了她。程老师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一边。满脸都是怒气。

“顾炎，你跟我说实话。”

她压着声音，眼睛发红。

“你平时每次模考都是全校前三，理综没下过270，这次怎么会考成这样？”

“程老师......”

“你先别急着说。”

她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班级群的聊天记录。贺芷五分钟前刚发的。

她把我高二写的信拍了照，发到了群里。照片拍得很清晰。

末尾那句“我想我们也许会产生一样的频率”被她单独截出来，配了一行字。

“各位，给大家看点好玩的，咱们年级第一的顾大学霸，高二就开始给我写情书了。”

“难怪高考心态崩了，感情脑太严重了吧。”

底下已经炸开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这情书也太肉麻了。”

“我天，顾炎居然暗恋贺芷，怪不得高考完那天他一直不说话。”

“所以他考砸真的是因为这个？好尴尬好可怜。”

林洛轩回了一句。

“你们别笑了，人家也挺可怜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错。”

“只不过喜欢错了人，就不太体面了。”

我的手指攥紧了校服袖口。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带了我三年的班主任。

“程老师，贺芷在高考那天换了我的2B铅笔。”

程老师的瞳孔猛的一缩。

“高考前一个月，她突然对我特别好。带早餐，陪复习，放学等我一起走。”

“我以为她......”

我停了一下，咽下了后半句。

“高考那天早上，考场外面人特别多，她主动接过我的文具袋说帮我拿着。”

“我当时完全信任她，根本没想过要重新检查。”

“等我坐进考场打开文具袋，那支铅笔外观跟我原来那支一模一样，但涂出来的笔迹，机读卡根本无法识别。”

“选择题的涂卡，全部作废。”

“出分之后，她亲口承认是故意的。因为林洛轩被我的成绩压了三年，她要替他出气。”

“她还拿我写给她的那封信威胁我，说我敢声张，就公开这封信让我社死。今天，她已经发到群里了。”

程老师一巴掌拍在走廊的墙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混账东西！”

程老师攥住我的手腕。

“走，跟我去班里。今天老师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