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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霜序脑子嗡的一声,莫大的屈辱感冲击得她差点当场失控。
怪不得绿波昨晚去了半天才回,原来她还是去找了谢京白。
自己已经告诉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她为什么不听?
云霜序死死攥着手指,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
屋里气氛一时变得尴尬,二房三房的婶娘娌娌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谢京白暗含责备地看了林轻云一眼,又转过来问云霜序:“你好些了没,我正想着给祖母请过安就去看你。”
“已经好了,四爷不必挂心。”云霜序若无其事地回他,心却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在来回的割。
老夫人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个来回,许是想给云霜序一点压力,也没让人给她搬凳子,只望着她语重心长道:
“你们那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想着风水玄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京白成亲三年还没有子嗣,轻云这胎是你们大房的第一个孩子,小心一点总没错。
你素来通情达理,眼下一时想不开是有的,但绝非钻牛角尖的人,不知你这会子可想通了?”
不愧是老夫人,逼迫人的话都比旁人说得圆滑周全。
若是别的事,云霜序可能也就委曲求全地答应了。
可她这两日受的屈辱已经够多了,采薇院是她最后的阵地,也是她最后的尊严,她绝不能松口。
“祖母恕罪,孙媳没有想通,孙媳觉得采薇院也不算多好的院子,若说风水好,母亲是国公夫人,她院子的风水肯定更好,何不将林姨娘接到她那里住着,如此也方便照应。”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个理由。
魏氏气得脸色铁青,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没在老夫人面前发火:“风水上的事你懂什么,这可是人家道长算出来的,你不听我的话,连你祖母的话也不听了吗?”
云霜序正愁打听不到道士的身份,闻言立刻抓住时机问道:“不知是哪个观里的道长如此高明,我近来诸事不顺,正想找人看看。”
林轻云脸色一变,拿帕子捂着嘴咳了起来:“夫人和少夫人莫要争了,我一个妾室怎配住主母的院子,你们切莫为了我伤了和气,咳咳咳咳......”
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架势。
谢京白连忙上前给她拍背安抚,看向云霜序的目光满是失望:“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的样子,四爷不也照样不喜欢吗?”云霜序淡淡回了一句。
“......”谢京白噎住,眼底闪过一抹愠色。
二房三房的婆媳几个顿时来了精神,面上不动声色,眼珠子却像织布梭子一样在两人脸上来回穿梭。
老夫人沉下脸,把茶盏重重搁在炕桌上。
众人便都屏住了呼吸,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冰。
突然炭火噼啪一声爆响,惊得人心头一跳。
这时,有仆妇在外面禀道:“老夫人,三爷来了。”
僵持的气氛被打破,众人都向门口看去。
门帘挑起,谢京澜一身暗金色织锦云纹袍服,外罩一件玄青色斗篷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过于高大,婆子已经尽力把门帘挑高,他还是得弯腰低头才能进来。
因着他那凶神恶煞的名声,府里人也都怕他,见他进来,女眷们都很拘谨,只有谢京白起身唤了声“三哥”。
老夫人倒是喜笑颜开,招手叫他近前,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前些日子公务繁忙,今日得空,特来给祖母请安。”谢京澜走到云霜序身旁站定,目不斜视地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云霜序隐约嗅到一缕寒梅的幽香,不禁想起昨晚那件罩在自己身上的狐裘斗篷。
心脏不自在地快跳了几下,她垂眸退开一步,对谢京澜福了福身:“三爷安!”
谢京澜仿佛此刻才发现她的存在,眸光冷沉地瞥她一眼,嗯都没嗯一声。
云霜序想到他对自己的嫌弃,又退了一步,尽量与他拉开距离。
谢京澜眉峰轻蹙,解下斗篷扔给一旁的仆妇。
老夫人关切道:“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多穿点,你那件银狐裘呢,雪天穿着正好。”
云霜序心头一跳,轻轻抿起嘴唇。
就听谢京澜语气随意道:“昨晚不小心弄脏了,还没收拾。”
“怎么弄脏的?”老夫人追问。
谢京澜眼角余光斜了斜:“昨晚在雪地上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猫,拿来包猫了。”
“......”云霜序差点没忍住朝他看过去,只觉脸颊热热地烧起来。
这人撒谎未免太敷衍了事。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怎么可能对一只猫起怜悯之心,这话说出去谁信?
老夫人却信以为真,指着谢京澜嗔怪道:“你这孩子,叫我说你什么好,那狐裘可是外国进贡的,总共就两件,皇上一件,你姑姑一件,你姑姑舍不得穿,给了你,你怎么能用它包猫呢?”
老夫人膝下三子一女,女儿进宫做了皇妃,给皇帝生了一对双胞胎,十几年圣宠不衰。
做姑姑的,怜惜这个幼年丧母的侄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旁的侄子只有眼红的份儿。
谢京澜却好像压根没将这天大的荣耀当回事,漫不经心道:“祖母教训的对,孙儿下次不敢了。”
老夫人宠溺又无奈地瞪他一眼:“猫呢,下这么大血本救的,你可得好好养着。”
“跑了。”谢京澜摊摊手,“它腿断了,我给它正了骨,它就跑了。”
云霜序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努力忽视脚踝处的隐痛,唯恐一个没忍住就会露出破绽。
林轻云前面才说过她昨晚崴了脚,谢京澜这会子又说猫的腿断了。
谢京白心思细腻,她很怕他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这时,二夫人周氏笑着插了一句:“老三几时学了正骨的本事?”
谢京澜挑眉:“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哪天没有几个被扒皮拆骨的人,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
一句话成功把现场气氛降到了冰点。
老夫人气的冲他连连摆手:“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我们娘儿们一块说说话,你少在这血赤糊拉的吓唬人。”
“是。”谢京澜弯腰告退。
将要转身时,忽又问了一句:“方才孙儿在外面听到说院子风水什么的,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