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分红什么时候给？”

“我心里有数，等这阵子忙完就给你算。”

我手插在口袋里，按下了录音键。

“那咱重新签一份协议？之前那份被叔撕了。”

林大军摆手，打断我。

“哎呀签什么签，一家人你还信不过哥吗？”

语气和他爸一年前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睛。

“行，哥，我信你。”

那是我最后一次找他要分红。

直到我拿到那份确诊报告。

以前我能慢慢跟他耗。

但现在，时间不站在我这边了。

我关掉加密文件夹，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周律师，我有个案子想咨询。”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你说，什么情况？”

“合伙纠纷，没有书面协议，但我有转账记录和录音。”

“涉案金额多少？”

“本金三十二万，加上应得的利润。”

“对方现在什么态度？”

“他今天给了我三千块，说三十二万是借的，而且他没钱还。”

“他名下有资产吗？”

“刚盖了一栋三层小洋楼，花了不少钱。”

周律师停了一下。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不到八万。”

“我刚确诊了癌症，需要这笔钱救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明天带上你所有的证据，来律所找我。”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省城灰蒙蒙的夜。

“周律师，这房子真的动不了？”

我把那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推到桌子中间。

周律师翻到最后一页。

“宅基地过户时间是今年1月。”

“你堂哥拿到你的钱是去年6月，建房从去年8月开始。”

“今年1月房子刚装修完，生意货款大量回笼。”

“在这个时间点把宅基地过户给岳父，时机太巧了。”

他把文件合上。

“但'巧'不等于'证据'。”

“如果我们不能证明这次过户是恶意转移资产。”

“那这栋用你的钱建起来的房子，法院很可能执行不了。”

我盯着登记人那一栏的名字孙德发。

堂嫂孙丽芬的亲爹，一个靠低保过日子的老人。

“那就证明它是恶意转移。”

周律师看着我。

“这很难。”

“你需要找到完整的资金流向，时间线必须闭合。”

“还得证明他主观上有逃避债务的故意。”

“我回去找。”

我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好。

“林若，你的身体......”

“我心里有数。”

走出律所，已经是傍晚了。

省城街上车流不断，我站在路边等红灯，手里捏着那张确诊报告。

纸边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卡里只剩不到八万。

这两年省城的房租、生活费，加上给叔叔家的年节人情，花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三万是全部现金。

今天上午医生给的方案，手术加化疗，保守估计十五到二十万。

差得太多了。

绿灯亮了。

我没动。

旁边的人撞了我一下。

“走不走啊？”

“对不起。”

我退回马路牙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和堂哥林大军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转账记录截图。三千块。

附言：妹子，哥尽力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三千块，就放在我包里。

旧信封，新钞票。

他塞给我的时候，眼泪流得比谁都真。

我拨通了方瑶的电话。

“若若，医生怎么说？”

“十五到二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卡里还有两万，我现在转给你。”

“不用。”

“你跟我客气什么！治病要紧！”

“瑶瑶，你听我说。”

“这两万你留着，我医保还能兜着前期的费用。”

“手术那笔钱才是大头。”

“那剩下的钱怎么办？”

“我要把林大军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抠出来。”

挂了电话。

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文档，打上三个字：时间线。

这三十二万的去向，我要一笔一笔扒出来。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插上旧手机，翻出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存着几百张建材档口开业以来的账单截图。

一张一张点开，放大。

直到视线停在半年前的一张进货单上。

收款账户尾号，不是林大军平时跟我对接的那个。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周律师，我可能找到他的钱藏在哪了。”

“明天一早，我把资料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