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像是被盆凉水浇头而下。

前往警局的路上，我点开了那条帖子，贴主更新了，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得意：

【我毁了我妈的生日，还把她举报进警察局喽，我老师说了，她至少要被关三天！】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直到现在，我已经能完全确认发帖人就是我的女儿。

帖子的热量迅速升高，有人骂贴主白眼狼。

贴主理直气壮地回复：

【谁叫她天天逼我学习，还没收我的零食，只有周老师好，每天带我去游乐场玩，还有吃不完的巧克力】

她农村户口，我逼她学习，是为了她能考进城里学校，不回老家当留守儿童。

不让她吃巧克力，是因为她有虫牙，再吃下去必须拔牙。

到头来，却成了她恨我的理由。

这时候，闺蜜突然发来消息：

【乔予昕，你女儿去游乐园了呀？】

我愣了一下，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季帆和周澜抱着女儿，坐在旋转木马上笑着合不拢嘴。

配文：

【最幸福的生日，爸爸妈妈都在】

而在我这边，女儿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她把我屏蔽了。

而且把周老师称作妈妈。

既然你不把我当妈妈，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直接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喂，班主任吗？我要给季媛媛办理退学】

......

到警局后，警察把我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

旁边的人听说我“虐待儿童”，都一脸鄙夷。

我一会儿还有重要的工作，急得不停解释，说这都是孩子的恶作剧。

可不管我怎么说，警察都坚持必须有证人到场作证，我才能走。

一直等到傍晚，女儿他们才不紧不慢地过来。

看着我一脸狼狈的样子，她露出得意的表情：

“哎呀，可能是我弄错了吧......我也忘了妈妈有没有虐待我。”

说完，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

“坏妈妈，知道怕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正要发作，季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女儿的恶作剧而已，你也别太当真，只要她今天生日过得开心就够了。”

“给她道个歉吧，当妈的，别那么小气。”

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点了点头，签下回执单，对女儿低下头：

“对不起媛媛，是妈妈对你不好。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上辅导班，不拦着你吃甜食，也不拦着你跟周阿姨玩了。”

女儿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欢呼。

“哦耶！坏妈妈被我打败啦！”

我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六年前我难产，用半条命换来的女儿。

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来教训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还你自由。

......

我不再管女儿的学习。

她放学回家，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给她辅导功课，而是直接出门和闺蜜逛街。

女儿开心得不行，觉得这是自己“打了胜仗”的奖励。

她看了一整天的电视，作业一个字都不碰。

零食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每天跟着周澜去游乐场疯玩。

直到期中考试，她彻底傻眼了，全班就只有她一个人不及格。

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狠狠批评之后，她哭着跑回家，把卷子“啪”地甩到我面前：

“乔予昕，你为什么不给我辅导作业？都怪你，害我被老师骂！”

“等下老师让你在群里做反思，你赶紧去道歉！”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命令，

“哦对了，过几天要缴春游费了，一共三千，你记得把全班同学的水果准备好。”

以前，为了让外地的女儿不受欺负。

我每天打两份兼职，咬牙包下了班里所有人的水果。

可这次，我头也不抬说：

“之前是你说的，以后这些事都不用我管。所以反思也好，班费也好，你自己去找你爸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