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妈妈没有失约，浑身带伤爬到了别墅门口。

她喘着粗气，双眼像被血泡透，直勾勾盯着我：

「小舟，别去......找你爸爸。」

「死也，别去。」

几分钟后，她在我怀里成了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

我睁着眼，望了她整整一夜。

天亮后，带着她回了院子。

雨后的泥土特别松，也很好挖，不很费力，我在秋千架旁刨出个半尺深的坑。

巧克力，奶糖，板栗酥，所有我觉得甜的东西，全埋了进去。

半个月后，那个我应该叫爸爸的人带着白月光进了家。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淡漠：

「唐甜呢？」

「叫你妈出来，南宁要手术了，要用她的心。」

我摇着头，眼神天真。

「她人和心一起，烧成灰，出不来了。」

「不信，你挖。」

......

秦天野进屋第一眼。

我便认出，他应该是我血缘上的爸爸。

妈妈以前给我看过照片。

我那时不懂。

一张照片而已，她怎么跟个宝贝似的看个不停，边角都磨出毛了。

就是现在我也不懂。

这个男人除了高点，瘦点，俊点，也没什么好的。

怎么让她奢甜的一生，吃尽了苦。

秦天野望着我发愣，他怀里的女人倒先说话了。

语气和她长相一样刻薄：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看起来不太聪明。」

我抬起头。

学着电视剧里小孩的孺慕模样，脆生生开口：「爸爸！」

他没有应，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只扶了扶眼镜，冷哼一声。

我这一声，彻底让旁边女人冷了脸。

她俯视着我，白的发光的皮肤上，又红又润的嘴像一张血盆大口。

我突然就想起。

秋千架下的妈妈。

她也很白，但带着死气，脸颊像被人挖去两团肉，凹了下去。

她闭眼前，嘴巴也很润很红。

因为全是血。

「秦小舟，你妈呢？」

秦天野说出了进门的第一句话，神棍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好听。

带着居高临下的漠视。

「她不在。」

我放下高数课本，抬起头，看着他。

「人去哪了？」

秦天野问的漫不经心，好像笃定能找到她似的。

「人死了。」

我没有眨眼，一瞬不瞬盯着他。

周围死寂了片刻。

那女人一咕噜站起，拽着秦天野的袖子晃了晃。

说话声没压着，像是故意给我听。

「有其母必有其子，妈妈是个撒谎精，儿子果然也不例外。」

秦天野像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堪至极，眼底闪过不耐。

「我没时间玩这种游戏。」

「叫你妈出来，南宁这两天要做手术，你妈是唯一适配的心源。她明明知道，却还是要逃......」

我打断他的话。

再次重复。

「她死了。」

南宁像听到什么笑话，上前摸了摸我的头：

「小舟是吧？你不能学你妈，小孩子说谎不好。」

她没有掩藏眼底的轻蔑，拿我当个傻子，自顾自轻哄：

「你妈之前答应给我换心，后来确定了手术日期，她又反悔。」

「你给她电话，好好劝她，别用这段手段刷存在感，挺蠢的......」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

「别叫我小舟。」

「怎么了？」她委屈的摸了摸手，「取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我为什么不能叫？」

「因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