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扬起手还要再打，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吆喝

像是有人在喊她名字，催她快去。

她动作一滞，恶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把戒指往指根一推。

“算你们今天走运。”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明天我再来，到时候看谁还能拦着。”

高跟鞋声噼里啪啦地远了，骂声被风扯碎在巷尾。

她靠在墙上，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

我拿了药膏，搬个板凳爬上去，撩开她衬衫后摆。

后背全是淤青和拳印。

“囡囡......”

“别跟着他了，妈妈养你。”

顾非非沉默着。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我。

“大小姐，你别演了。”

“我没——”

“我妈体型胖，性格也懦弱。”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

“她一辈子受人欺负，从不敢还手，只会哭，不会像你这样带人替自己出头。”

“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我没接话，转身给黑龙打了一个电话。

当天下午，财阀的情报部门把周辉的资料送到了我面前。

三套房产，全在他名下。

银行流水里，每月固定给一个叫“小甜甜”的女人转账八千。

那道“卖肾”的疤，医院档案里写着——“2014年，锐器伤，斗殴致伤”。

他妈压根就没病。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甲掐进纸里。

“走。”

我拽着顾非非就往城东的商场去。

她一路上都在挣扎，念叨着自己不配进那种地方，让我别闹了。

我不理她。

到了三楼，我一眼就看到了周辉。

周辉搂着一个女人，正在柜台前试戒指。

那女人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咧嘴笑着。

柜员扫了一下卡。

“先生，消费九千八。”

顾非非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张卡，那是她上周才把一万块工资打进去的卡。

“辉......辉哥？”

周辉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非儿？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女人是谁？”

顾非非的声音在抖。

“表妹？你表妹会叫你老公？”

那女人转头看见顾非非，皱起眉上下打量她。

“老公，这谁啊？你前女友？都多大年纪了。”

周辉脸色一变，推开身边的女人，走向顾非非。

“非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从顾非非身后冲出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你名下三套房，腰上那道疤的病历，要不要我一件件念给她听？”

周辉脸色铁青。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指着顾非非的鼻子吼。

“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带着野种来查我？”

“你看看你这张脸，谁会要你？”

“知不知道你在外面值多少钱？一文不值！”

她只是站在那儿，任由眼泪滑落。

我抬腿踹翻了面前的展示柜，玻璃碎了一地。

“黑龙！”

保镖们合围过来。

但周辉在最后一刻笑了。

他后退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举到顾非非面前。

一个骨灰盒被扔在堆满东西的房间里，旁边就是圈舍，盒子上沾着污渍。

“认识吗？你妈的骨灰。”

“你今天敢走，我就让人把这盒子倒进下水道。”

顾非非膝盖一软，跪在玻璃上。

“不要......”

血从膝盖上渗出来，她却没有理会。

她转过身，扑过去抱住黑龙的腿。

“求你了！别打他了！求你了！”

她跪着往我这边爬，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沙哑。

“那是我妈......那是我妈最后剩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