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核心能量被抽走后，我的程序开始疯狂老化卡顿。

连最简单的指令，都要挣扎许久才能执行。

爸爸看着我僵直抽搐、零件吱呀作响的样子，为难地开口。

“要不......别让她再做佣人了，找个安静地方，让她好好待着吧。”

我僵在原地，几乎以为终于能做回自己。

可妈妈却摇头。

“不行，年年还需要她。留着她，还能给年年当备用电源。”

“万一哪天年年能量不足，还能应急。”

她顿了顿，又轻声安慰，像是在哄我，又像是在哄自己。

“等以后我们再给年年找一个心脏，就把她的心脏还给她，好好修复，让她做回自己。”

又是这句。

又是等以后。

下一秒，新的指令强行灌入我的核心。

【权限修改：岳晓声转为岳幸年专属备用电源，非紧急情况不得移动，维持最低限度运行】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到墙角，一根冰冷的电源线狠狠插进我的后背。

电量被死死压制在最低值，四肢彻底锁死，连转动眼珠都费劲。

我像个废弃的铁块，钉在那里。

只能看，只能听，不能动，不能哭。

白天，他们围着岳幸年嘘寒问暖。

他吃着我生前最爱却从没碰过的甜点，他们笑着喂。

他皱一下眉，他们立刻慌着摸额头。

他说一句无聊，他们立刻放下所有事陪他玩。

而我，在墙角苟延残喘，意识一点点被冰冷的电流蚕食。

某天深夜，他们以为我关机休眠，压低声音聊天。

妈妈叹着气，语气里满是怨怼。

“当初要不是因为声声，我也不会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我们也不会这么难。”

“现在有了年年，声声这个AI能派上用场，也算帮了我们，就是委屈她了。”

爸爸附和。

“是啊，等有了钱买到心脏，一定把心脏还给她，好好补偿，也算减点愧疚。”

愧疚是真的。

可牺牲我，也是真的。

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赎罪的工具。

是岳幸年的移动电源，是他们求子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从来不是女儿。

妈妈生日那天，他们罕见的让我行动。

我拼尽最后残存的意识，制作了一个生日蛋糕。

我想，哪怕一点点，能不能换他们一次回头。

可岳幸年只是随手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画，递给妈妈。

“妈妈生日快乐。”

爸妈瞬间热泪盈眶，抱着他又亲又夸。

可小时候，我也画过画。

他们只会不耐烦地挥开。

“别烦，别耽误年年。”

我被指令逼着做了一桌子菜。

等他们落座，我颤抖着，把蛋糕捧到餐桌旁。

“妈......生日快乐......”

可岳幸年却立刻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心脏疼......姐姐在这儿，我就难受......”

只是一句话。

爸爸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蛋糕，狠狠砸在地上。

“谁让你拿这些东西出来的！滚！”

妈妈上前，毫不犹豫按下我脖颈的强制关机键。

“把她关机，丢地下室去。”

我拼命挣扎。

“我只是......想给你过生日......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可没人听。

爸爸伸手，狠狠按在我脖颈后的关机键。

黑暗吞噬前，我听见妈妈轻声说。

“声声，对不起，等生日过了，爸妈就来接你。”

可我知道。

我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