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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误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留在御前伺候?!
那是何等的恩宠!谁不知道景辰帝修佛,身边连个母蚊子都近不了身?
现在,他竟亲自开口,要前太子妃去御前伺候?
皇后的脸瞬间绿了,眼睛瞪得滚圆。
萧启皱了皱眉,却没有反对,只要盛雪姈留在宫里,他能时常看到他,也挺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盛雪姈。
御前伺候?这可是天下女子都求不来的机会。
盛雪姈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清楚的知道,皇帝的恩宠靠不住。
今天她要是顺势应下,在景辰帝眼里,她就只是个投机邀宠的人。
轻易得到的东西,男人从不会珍惜。
况且,她要复仇,要保全外祖一家,就不能以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御前宫女身份活下去。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万人之上。
“陛下隆恩,臣女万死难报。”盛雪姈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语气却很坚决,“可为人子女,若不能在父亲病榻前尽孝,就算身在御前,心里也难安。臣女愚钝,只求能回府侍疾,求陛下成全。”
这话一出口,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盛家嫡女是疯了不成,竟敢当众拒绝陛下。
景辰帝转动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眸子冷了下来。
他虽修佛,却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昨夜这女人主动投怀,今天却急着要划清界限。
很好。
“既然如此,朕也不强人所难。”景辰帝没再看盛雪姈一眼,语气冷漠,“你的去留,朕不管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于撤掉了她所有的庇护。
盛雪姈知道,这是她刚才拒绝他的代价。
帝王之心,便是如此。
你不合他心意,他便让你尝尝苦头,看你服不服软。
但盛雪姈的心里却松了口气,他生气,说明他在意。
若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她才该着急。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小贱蹄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忤逆陛下,真是找死。
“陛下圣明。”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盛雪姈,皇宫大内,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你这么有骨气,连御前的差事都看不上,就去冷宫当差吧。冷宫的废妃李氏正缺个伺候的。”
去冷宫!
那地方比掖庭还可怕,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萧启闻言,脸色变了变,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母后,冷宫苦寒,雪姈她身子弱,怎么受得了......”
“哎哟——”
萧启的话没说完,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呼。
只见苏月儿脸色发白,身子一软,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倒去。
“月儿!你怎么了?醒醒!”萧启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中,再也顾不上盛雪姈。
盛雪姈跪在地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她上辈子拼了命去爱的男人,只要苏月儿皱一下眉,装一下晕,她盛雪姈的生死就变得无足轻重。
皇后见儿子如今只顾着苏月儿,看着盛雪姈冷哼一声:“既然你要去冷宫当差,现在就收拾东西,自行回宫吧。”
从冬猎营地到皇城,有上百里的山路。现在大雪封山,寒风刺骨。
盛雪姈心里清楚得很。
皇后想让她死在半路上。
只要她一个人上路,皇后随便派几个杀手,就能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奴婢......遵旨。”盛雪姈没有反驳,双手撑着地面,想慢慢站起来。
可她起身的瞬间,单薄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站不稳。
“咳咳咳......”她捂住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
她眼眶通红,充满无助的瞥向了景辰帝。
那一眼,没有怨恨,只有认命。
景辰帝的目光本已移开,却被这咳嗽声硬生生拉了回来。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景辰帝的脑海里闪过昨夜她在自己身下隐忍颤抖的模样。
这女人刚中了烈药,真让她一个人走回宫......
她会死。
心底的火气莫名的被一股烦躁压了下去。
景辰帝收回目光,唇角却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这小东西,倒是会装可怜。
“慢着。”景辰帝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皇后,“冬猎即将结束,山路崎岖。她与太子的婚约是朕废的,若是死在半路上,天下人岂不议论皇家苛待臣女?让她留在营中,随御驾一同回宫。”
皇后嘴角的冷笑僵住了,一口牙几乎咬碎,却只能应下:“......陛下仁慈。”
盛雪姈松了口气,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太子哥哥......”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苏月儿醒了过来。
她虚弱的靠在萧启怀里,大眼睛里含着泪,目光却直直的落在盛雪姈身上。
“盛姐姐......陛下开恩让你随行,自然是好的。只是......月儿听说盛伯父这几日病重。姐姐既然口口声声要尽孝,怎么能为了贪图享乐,就不顾病重的父亲呢?要是我,爬也要早日爬回去伺候父亲的......”
这番话,不仅是说盛雪姈刚才的孝心都是装的,更是想用孝道逼她自己离开营地。
萧启听完,看向盛雪姈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
对啊,她真那么孝顺,怎么还留下来玩耍?
盛雪姈看着苏月儿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上辈子就是吃了这朵白莲花太多的亏。
这辈子,她可不惯着。
“月儿妹妹说的是。父亲的病,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比谁都清楚。”盛雪姈的目光毫不退让的迎向苏月儿,“所以,在冬猎开始前三天,我就亲自上山采了雪参,熬成参膏;又亲手缝了一对填了艾草火绒的狐皮护膝,交给了府里管家,让他每日按时给父亲用上。”
说到这里,盛雪姈的视线转向苏月儿:“月儿妹妹既然是父亲的义女,父亲总说视你如亲生,不知妹妹出发前,为父亲准备了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萧启猛的瞪大眼睛,不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月儿:“雪参膏?狐皮护膝?雪姈,你在说什么?那些东西......不是月儿做的吗?”
“什么?”盛雪姈颤抖的指着苏月儿,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苏月儿!你......你竟然拿我熬红了眼才做出来的东西,去父亲面前邀功?”
“我......我没有......”苏月儿脸色瞬间惨白,慌乱的抓住萧启的衣袖,眼泪掉的更凶了,“太子哥哥,你信我,真的是我做的......”
盛雪姈步步紧逼,冷笑着质问:“你不知道?好,我问你!那对狐皮护膝,缝了几层?那雪参膏,用了多少血参?”
苏月儿被问的哑口无言,整个人缩在萧启怀里,只会拼命摇头哭泣。
萧启愣住了。
原来,准备哪些东西的,不是月儿,是姈儿。
苏月儿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泪眼婆娑的拉住盛雪姈的手:“姐姐,我真的没有抢你的功劳。我只是......只是关心义父,偶尔在太子哥哥面前提了几句。太子哥哥误会了,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
她说着,便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