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

我到的时候，晚宴已经过半。

我穿过人群，目光锁定在宴会厅最前方的那张主桌上。

宋凡川坐在林霜华身边，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他正低头和她说什么，她侧过脸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人走过来敬酒，“宋特助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霜华看着他的眼神，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那种眼神，我曾经见过。

很久以前，在地下室里，在被窝里，在她靠在我胸口说“阿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时候。

现在，那种眼神给了另一个人。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照片被攥出了褶皱。

晚宴进行到尾声，主持人上台宣布下一个环节。

林氏集团“关爱孤寡老人”公益项目的启动仪式。

林霜华和宋凡川一起走上台，在背景板前合影。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宋凡川的手搭在林霜华的腰上，她靠在他肩头，笑得端庄而得体。

我盯着背景板上那几个大字，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穿过人群，朝舞台走去。

宋凡川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傅璟？”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怎么进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站在林场的小木屋前，笑得很憨厚。

宋凡川看了一眼，笑容微微一滞。

“这是谁？”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养母。你的试药志愿者。编号007。”

他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把照片举到他眼前，“那这张脸，你总该认识吧？去年三月，你亲自签的试药协议。”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傅璟，你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闹事？”

“闹事？”我笑了，“我只是来问问宋特助，你的新药，是用多少条人命换来的？”

他的脸涨红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挤出一个笑容。

“傅璟，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抢走了霜华，恨我取代了你在她身边的位置。但你拿一个死去的老人来编故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编故事？”我的声音冷下来，“宋凡川，你敢看着这张照片，再说一遍？”

他没有看照片，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

“傅璟，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在这里闹事，最后难堪的不是我，是霜华。你想想，明天的头条如果是‘林氏集团总裁前男友大闹慈善晚宴’，丢脸的是谁？”

我的手指攥紧了。

“你忍心吗？”他凑近我，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为她拼了六年，不就是想让她过得好吗？现在她过得好好的，有地位，有声誉。你非要毁了这一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说了，”他直起身，整了整领带，“你那个养母，是她自愿的。协议是她自己签的，钱也是她自己拿的。没有人逼她。你要怪，就怪她自己贪心。”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道具架。架子上的花篮和装饰品稀里哗啦地砸下来，碎了一地。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宋凡川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他抬起头，看着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打啊，继续打。”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我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钉在地上。

“宋凡川，你以为我不敢？”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他挑衅地看着我，“打死我，你就是杀人犯。你养母的仇就报了。”

“傅璟！”

林霜华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她冲过来，一把撞开我，蹲下去扶宋凡川。他靠在她怀里，捂着脸，声音虚弱得像要断气。

“霜华......他疯了......他要杀我......”

“没事了，凡川，没事了。”她抱着他，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是愤怒，是厌恶，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恨意。

“傅璟，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指着宋凡川，“你问问他，对我的养母做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宋凡川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霜华，他说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

“你闭嘴！”我吼道。

“傅璟！”林霜华站起来，挡在宋凡川面前，“你够了！你凭什么在这里闹事？你凭什么打人？”

“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死。”

“你——”她深吸了一口气，“傅璟，你变了。你以前虽然冲动，但至少讲道理。现在呢？你成了什么？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暴徒！”

暴徒。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林霜华，”我看着她，“我再问你一次。我养母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成功总要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不再看我，“来人，把他带到后面仓库关起来，等晚宴结束再说。”

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