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闪烁了两下，发出嗞啦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着，电梯井里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轿厢失去控制，重重砸在了一楼的缓冲垫上，整栋楼的地板都跟着震颤起来。

楼道里乱成一锅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慌乱地晃来晃去。

方黎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在三楼走廊里响起重。

她手里举着个强光手电，身后跟着四个二楼和四楼的男租户。

这四个男人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大号羊角锤。

方黎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墙角的青石墩上。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物业搞的鬼！”

那是我三年前亲手凿出来的镇煞石，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引路符，专门用来稳住整栋楼的地气。

方黎指着石头，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断水断电，电梯坠停，这都是物业逼我们交钱的下作手段！”

光头男人咽了口唾沫，握着锤子的手有些发抖。

“方律师，这石头看着邪乎，上面还画着红道道，砸了真没事？”

方黎一把夺过光头手里的羊角锤，高高举起。

“什么邪乎？这叫违章建筑！占用公共消防通道，按照现行消防法，我们作为业主完全有权利自行清理这些垃圾！”

锤头重重砸在镇煞石上，火星子溅出老高。

朱砂符文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一股常人闻不到的浓重腥臭味顺着裂缝渗了出来。

方黎把锤子扔回给光头，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拍在墙上。

“今天谁帮忙清理这些装神弄鬼的破石头，我方黎免费代理他的物业费退费案，用我的律师执照担保，保证把你们前几年的钱连本带利全要回来！”

几个男人的眼睛亮了，盯着镇煞石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堆金条。

铁锤砸击石头的声音在楼道里此起彼伏，碎石飞溅，朱砂的红痕被碾成粉末。

我缩在四楼半的阴暗拐角里，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镇煞石碎裂的粉末在空气中扬起，走廊里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墙皮开始大面积脱落。

方黎站在一旁指挥，拿手机录着视频，嘴里不停念叨着保留证据起诉物业。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悄无声息地拧开瓶盖。

里面装的是昨晚接的无根水，最能承载阴阳两界的因果牵引。

我指尖蘸了一滴无根水，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瞄准了方黎投射在墙上的影子。

屈指一弹，水滴砸进了影子脖颈的位置。

水滴没入影子的瞬间，方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烦躁地揉了揉鼻子，伸手去抹额头上的汗珠。

“这破楼怎么越砸越冷，阴风阵阵的，物业肯定在通风管道里装了干冰！”

方黎抱怨着，转头走向电梯旁边的半身仪容镜。

她凑近镜子，伸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站在半层楼梯之上，死死盯着镜子里的画面。

方黎的本体正板着脸，眉头紧皱，满脸都是对这栋破楼的嫌弃与烦躁。

可镜子里的那个方黎，嘴角却在一点点往上拉扯。

那弧度越来越大，直接撕裂了脸颊的肌肉，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碎尖锐的黑牙。

镜子里的方黎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方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方黎整理头发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镜子，脸色褪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