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山腰的盘山公路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顺着山路往下推一把碎光。她把车停进车库，没有从正门进，沿着员工通道走回小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柔和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她推开门进去，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墙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是深色的木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陆墨渊的合影。照片是某次晚宴上拍的，她穿着灰色工装，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陆墨渊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镜头，而是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怎么形容的表情。那时候她还在演，还在用怯懦的面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大概早就看穿了她，但他没有拆穿，没有质问，没有把她从身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