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

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收缴资料费。

我把两个一块钱的钢镚攥在裤兜里出了汗。

今天早上我跟奶奶开口要钱。

她正给林娇娇煎荷包蛋，连头都没抬。

“又要钱？你当我是提款机？你爸死了以后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

“学校要交的，不交不让考试。”

奶奶把锅铲砸在灶台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钢镚摔在地上。

“就这些。不够？自己想办法。你那个狐狸精妈跑的时候可没给家里留一分钱，养你到这么大，我欠你的？”

林娇娇坐在饭桌旁吃着荷包蛋朝我眨眼。

她书包上挂着一个至少卖八十块的新买挂件。

我蹲下去捡起钢镚转身离开。

放学走到校门口巷子里时，意外撞见几个染黄毛的混混。

他们拦住走在我前面的林娇娇。

“小美女，上周借你那五百块该还了吧？利息也算上，一共八百。”

领头那个叼着烟发笑。

林娇娇变了脸色，转身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推向前方。

“你们找错人了！借钱的不是我，是她！”

“她才是出来卖的那个，你们去找她要啊！”

黄毛们上下打量我。

领头掐灭烟头走过来揪住我后领。

“是不是你借的钱？”

“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跑什么？”

林娇娇趁乱跑掉。

我被人推到墙上，后脑勺磕中砖面一阵发黑。

一只手扯住我的校服领口。

我低头咬住那只手腕，趁对方吃痛松手时往巷口跑去。

摔倒时膝盖蹭破了皮，书包带子也扯断了。

我抱起散落的课本跑回家，浑身泥土，领口到前胸撕开一道口子。

推开院门时奶奶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

她转头看我，目光里全是厌恶。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奶奶放下手里的菜叶。

“衣服扯烂了，头发散了，一身的土——你在外面干什么了？”

“奶奶，有人追我——”

“谁追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奶奶站起身紧盯我的脸。

“你身上那股媚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模一样！”

“在外面待着，别进来！”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门闩直接落锁。

冷风灌进破裂的衣服里，我蹲在台阶上抱住双臂。

膝盖还在渗血，后脑勺肿起一个包。

屋里传出电视声和林娇娇的笑声，她早就安稳到家了。

到了后半夜我开始全身发抖，牙齿不断磕碰。

体温逐渐升高，额头变得滚烫。

我靠着木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掏出硌着大腿的手机。

屏幕亮光刺得眼睛发疼。

我在备忘录第98个事件后打上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