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弯下腰。

小心翼翼捡起了那堆玉坠最大的几个碎块。

碎块揣进怀里，指尖攥得生疼，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升学宴结束，我被佣人直接锁进了二楼的空房间。

房门被换了新锁，窗户钉上了粗实的铁栏杆，活脱脱一个囚笼。

没有床，只有一张凉席铺在水泥地上。

墙角堆着落灰的杂物，连口水杯都没有。

我拍着房门喊了半天。

只有保姆张妈隔着栏杆递进来一碗白粥，声音带着哭腔。

“大小姐，我也没办法，老爷子发了话，谁敢放你出来，就卷铺盖走人......”

“小少爷那哪是尿毒症啊，昨天我还见他偷偷喝冰奶茶，蹦蹦跳跳地拆礼物呢。”

她又慌手慌脚地从围裙兜里摸出一个温热的煮鸡蛋。

门边鸡蛋滚了一圈，碰到我的脚边停住。

“血型都对不上，配型怎么可能成，老爷子老太太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唉......”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铁栏杆的哐当声。

我坐在凉席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玉坠碎块。

茫然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夜里，我被一阵剧烈的胃疼疼醒。

翻来覆去滚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服。

想喊人，喉咙却干的发不出声音。

我趴到门口，把脸贴在门缝上。

隐约能看见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打在走廊上，很温馨。

欢声笑语顺着楼梯飘上来。

林宇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分外清晰。

“爷爷奶奶，明天带我去买最新款的游戏机好不好？”

“我同学都有了，就我没有，人家都在群里晒，我都不好意思说话。”

“买买买，我的乖孙子想要几个买几个。”

爷爷笑得畅快，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过几天爷爷奶奶带你出国转一圈，去迪士尼，去游乐园，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奶奶接上话，嗓音轻快，满是对林宇的疼爱。

我缩回来，后背靠在门板上。

胃还在抽，但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我又听见爷爷冷哼一声。

“就是林晚那丫头，还在闹脾气，等她想通了，就饶了她。”

“要是还犟，就饿她几天，看她硬气到什么时候。”

“饿几天没事，别饿坏了身体，影响捐肾就不好了。”

奶奶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指尖发冷，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次日，张妈趁爷爷奶奶出门，偷偷给我送水。

她刚把杯子递到我手里。

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咚咚咚，越来越近。

林宇没出门。

他一把推开房门，看见我手里的水杯。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狰狞，快得像翻书。

“张妈，你胆子真肥啊。”

他走过来，一巴掌抽掉我手里的杯子。

水洒了一地，杯子碎在水泥地上。

然后他转向张妈，推了一把。

张妈没站稳，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一道红印。

“你个老东西！谁让你给他送水的？爷爷奶奶怎么交代你的？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张妈护着额头，嘴唇颤了颤，没敢还嘴。

“少爷，大小姐一天没喝水了，会出事的——”

“出事？”

林宇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她敢出事？她出了事谁给我捐肾？你捐啊？”

张妈愣在那里，再说不出话来。

林宇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阴狠的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隔着铁栏杆朝我扔过来。

“爷爷奶奶说了，让你吃这个补身体，好好养肾，别耽误了我的手术。”

我捡起药瓶，看清上面的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抑制食欲的药，长期吃会损伤肝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