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柴房里醒来，身下垫着草席。

同是容嫔宫中的青杏把我扶起，递来一碗热汤。

汤入口时，我才察觉喉咙干得发疼。

我想开口道谢，声音却哑得厉害，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青杏低声说，容嫔嫌这事传出去不好听，不许请太医。

她只能私下拿些药来，让我慢慢养着。

她说自己学过一点医术，腿上的伤不算重，只要不再受冻，很快就能好。

只是那夜寒气侵了肺，往后说话，怕是会更吃力些。

我点头应下，又向她道了谢。

她没多留，把碗收好，匆匆出了柴房。

养了两日，我便又被叫回柴火房当差。

趁着去领木材的空当，我绕路去找了江明夜。

他听说容嫔宫里近日又罚了人，原本就心里不安。

没想到真是，他眼里满是疼惜。

我同他说，我想换个去处。

哪怕回宫女所做最低等的粗使丫头。

只是我若自己出面，一旦不成，必然会被罚得更重。

这样的事并非没有先例。

前两年，有个宫女不过私下提了一句要去告状，第二日便被发现吊死在屋里。

宫里都说是自尽，可宫女自尽，家人要受牵连。

那人常念叨，等出宫后要去看刚出生的妹妹，又怎会轻易寻死。

我把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取出来，递给江明夜。

我求他找个合适的时机，替我去说一声。

江明夜却迟疑了。

他说，宫里打罚宫女本就是常事，去了别处，也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我摇了摇头：“累些我并不怕。只是容嫔脾气反复无常，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要被折磨死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如今他在御前当值，正得皇上赏识。

若替宫女出头，被人传了闲话，总归不好。

我愣了。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父母都是不大不小的京官，虽没有过明礼。

可家中意思，便是等我出宫后便成亲。

如今，离我出宫也就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