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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寒疾缠身逢诡救,灯灭魂归再回档
慧娴端着温热的大乱炖,递到隋波面前。
隋波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浑身的酸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手却怎么也拿不起勺子。
只能在慧娴的服侍下,勉强吃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浑身无力地倒回床上。
见隋波这般模样,慧娴满脸担忧,实在放心不下,连忙转身跑出木屋,大声唤来猪八戒:“大师兄,师父情况不太好,你快过来看看!”
猪八戒正蹲在火堆旁,啃着剩下的肉干,闻言立马放下肉干,拍了拍手上的油,大摇大摆地走进木屋,凑到隋波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随后一脸胸有成竹地说道:“嗨,多大点事!不过是寻常风寒,不妨事!”
他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师父你是九世修行的好人,积德行善,自有佛祖庇佑,这点小风寒,根本伤不了你。再者,俺老猪也略懂一些医术,虽说治不了什么惊天大病,但治个风寒感冒,那还是手到擒来!”
“我现在就去山中采些草药,回来熬给师父服下,最多再有一日,保准师父能生龙活虎,继续修炼!”
听猪八戒这么说,宇文圭、慧娴和闷葫芦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寻常百姓尚且会掌握一些基础的医药知识,更何况猪八戒,他可是得道几万年的老神仙,若是连这点风寒都治不好,那也太拉胯了,实在说不过去。
宇文圭和闷葫芦当即主动请缨:“大师兄,我们跟你一起去采药,也好帮你搭把手,能快一些回来。”
猪八戒欣然应允,三人扛着工具,急匆匆地钻进山林。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们便采药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捆青翠的草药,看着十分新鲜。
慧娴连忙接过草药,清洗干净,架起小锅,亲自熬药,熬好后,小心翼翼地喂隋波服下。
徒弟们贴心地退出房间,留下隋波休息。
隋波服下草药后,只觉得浑身昏沉,没多久便再次睡了过去。
可这一夜,对他来说,却是无尽的煎熬,如同置身无间地狱一般,身上一会儿冷得发抖,牙齿打颤,盖着厚厚的被子都无济于事;一会儿又热得发烫,浑身冒冷汗,衣衫湿透,两种极致的感受反复折磨着他,意识明明处于清醒状态,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如同被梦魇缠住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隋波才隐约听到慧娴焦急的呼唤声,断断续续,如同从远方传来:“师父,师父,你醒一醒!师父,你别吓我啊!”
他拼尽全身力气,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慧娴满脸泪痕、焦急不已的模样。
可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涣散,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慧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冲出房间,大声求救:“大师兄!二师兄!快来啊,师父不好了,师父醒不过来了!”
猪八戒和宇文圭听到呼喊,火急火燎地冲入房间,闷葫芦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慌张。
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隋波,猪八戒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来不及多问,连忙上前,抓起隋波的胳膊,用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仔细查看脉象。
虽说猪八戒平日里懒懒散散,但他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多少懂些医术,查看脉象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
片刻后,他松开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脸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师父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脉象紊乱,气息微弱,这根本不是寻常风寒啊!”
“如此看来,寻常的草药手段,恐怕救不了师父了!”
众人大惊失色,宇文圭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大师兄,你快想办法啊!”慧娴也红着眼睛,苦苦哀求:“大师兄,求你救救师父!”
猪八戒皱着眉头,微微摆手,故作镇定地说道:“莫急莫急,俺老猪有的是办法,这点小事,难不倒俺!”
说着,他竟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当着众人的面,在胸口的衣服上一顿搓揉,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不消片刻,他竟然搓出了一粒鸡蛋大小的泥丸,黑乎乎、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腥臊味。
他拿着泥丸,重新看向隋波,脸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师父,此法确实有些腌臜,你可别嫌弃,但它是真的管用!俺老猪全身上下都是宝,这泥丸丹,不能说包治百病,但治这种疑难杂症,绝对是药到病除!”
说着,他就拿着泥丸,一步步走向隋波。
隋波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这玩意儿看着就恶心,还要吃下去?
可他病得实在太严重了,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只能无奈地咬紧牙关,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猪八戒见状,只能对着宇文圭和慧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帮忙:“快,把师父的嘴掰开,不然这药喂不进去,师父就真的没救了!”
隋波已经病入膏肓,浑身酸软无力,根本不是三个徒弟的对手。
宇文圭和慧娴虽然有些犹豫,但为了救隋波,还是咬了咬牙,上前轻轻按住隋波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嘴。
隋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猪八戒把那粒黏糊糊、散发着腥臊味的泥丸,硬生生塞进自己的口中。
泥丸一入口,腥臊恶臭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直冲天灵盖,隋波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去世,可他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泥丸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可猪八戒还不放过他,见他咽得艰难,竟然伸出手指头,往他嘴里捅,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隋波捅得窒息,呛得他眼泪直流。
泥丸丹入腹后,隋波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污染了,整个人都变得“脏”了,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可让他绝望的是,受了这么大的罪,他的病情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重,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不知又过了多久,猪八戒再次走进木屋,查看隋波的情况。
他摸了摸隋波的额头,又搭了搭脉象,脸上的镇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沮丧,对着门外的宇文圭和慧娴说道:“别忙活了,师父怕是不行了,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脸认真地说道:“趁着师父还有一口气,咱们几个,赶紧把行李分了吧!你回你的大隋,我回我的卯家大院,闷葫芦你愿意跟谁就跟谁!”
他说着,还转头看向慧娴,一脸谄媚:“慧娴啊,你就跟着我吧,大师兄不会亏待你,保证让你每天有肉吃,有衣穿,再也不用跟着师父受苦受累!”
众人顿时急了,宇文圭气得脸色发红,大声斥责:“猪八戒,你说的什么话!师父还没有死呢,你就想着分行李,太不像话了!”
慧娴也红着眼睛,怒斥道:“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师父平日里待我们不薄,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师父!”
猪八戒还有些委屈,皱着眉头辩解:“俺这不是绝情,当着师父的面分行李,方显公平啊!不然等师父走了,咱们再争来争去,多伤和气!”
眼看几人就要吵起来,慧娴急忙大喊一声:“都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赶紧去请大夫!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师父!”
三人停止争吵,走出木屋,商量着去哪里请大夫。
慧娴留下来,继续照顾隋波,寸步不离。可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有什么大夫?
想要请大夫,只能腾云驾雾,去附近的城镇寻找。
可团队里,唯一会腾云驾雾的就是猪八戒,可他此刻一心只想分行李,压根不肯卖力去寻找大夫,磨磨蹭蹭,推三阻四。
无奈之下,宇文圭只能咬了咬牙,说道:“我去双叉岭,向刘伯钦施主求助,或许他能有办法!”
宇文圭如何说服刘伯钦,隋波并不知道。
他躺在木床上,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木屋的门被推开了,刘伯钦真的来了,还带来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刘母率先走上前,坐在隋波的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腕,神色平静。
隋波心里十分感激,很想出言道谢,可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连张嘴巴都觉得费力,更别说说话了,只能艰难地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里满是哀求。
刘母见状,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轻声说道:“隋长老莫急,莫要慌张。”说着,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儿,递了个眼色。
刘伯钦的妹妹连忙取下腰间悬挂的一件玉器,双手递到刘母手中。
那玉器外形很像古代的灯盏,雕工精美,温润如玉,可奇怪的是,灯盏上并没有存放蜡烛和灯油的地方,隋波躺在那里,心里满是疑惑:这东西看着像灯,却没有灯油蜡烛,该如何点亮?
刘母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她轻轻对着玉器灯盏吹了一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美玉灯盏,竟然瞬间亮起了柔和的白光,暖意融融,驱散了木屋里的寒意。
而后,刘母将灯盏轻轻递到隋波面前,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隋波顿时觉得全身舒爽,之前的酸痛、寒冷和燥热,瞬间消散不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隋波竟然已经恢复如常,不仅能顺利开口说话,还能自己坐起身来,浑身充满了力气,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风寒,从未发生过一般。
隋波连忙对着刘母和刘伯钦一家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感激:“多谢施主,多谢老夫人,多谢姑娘,救了贫僧一命!大恩大德,贫僧没齿难忘!”
可刘母却微微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慈祥,语气却带着几分诡异:“隋长老,不必多谢。生死都是天意,我也无法阻止,我所能做的,只是让您走得安详一些,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罢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灯名为‘安魂灯’,还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时间一到,灯火熄灭,您也该重入轮回,了结这一世的因果了。抓紧时间吧,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给您的徒弟们,莫要留下遗憾。”
隋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震惊,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连忙抓住刘母的手,苦苦哀求道:“老夫人,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法力神通的大能,求求你们,再施恩一次,救我一命!我还不想死,我还要收服孙悟空,还要去西天取经,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说罢,他又急忙转头看向刘伯钦,眼神里满是恳求:“刘施主,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日后无论你有什么吩咐,我都尽力办到!”
刘伯钦却面色平静,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隋长老说笑了,我们都是山野村夫,哪有什么法力神通?不过是略懂一些土方法,能让长老少受些苦罢了,实在救不了长老的性命。”
隋波不死心,又转头看向刘伯钦的妹妹,眼神里满是期盼,他看得出来,姑娘心地善良,刚才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犹豫和不忍。
可姑娘的反应,虽与刘伯钦不同,却也没有松口。
她满脸犹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而后才重新转头看向隋波,一脸心虚地低声说道:“我......我也救不了你,对不起,长老。”
隋波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想再苦苦哀求,可就在此时,门窗紧闭的木屋里,突然刮起一阵莫名的阴风,吹得灯火忽明忽暗,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阴风猛地一卷,直接将安魂灯的灯火吹灭了。
灯火熄灭的瞬间,隋波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次重重地倒回床上,意识迅速涣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睁开眼睛,只能无奈地闭上双眼,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八次回档,宣告失败。
第九次回档,如期开始。
隋波猛地睁开眼睛,依旧是荒山野岭。
脸上满是茫然,脑海里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反复盘旋:“我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