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奋力抵抗，但毕竟体力透支，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断枪被硬生生地从我手里夺走。

萧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沈初，你输了。”

我趴在泥泞的地上，死死地盯着他。

我满身都是泥水，指甲因为抠挖枯井而全部断裂，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衍，你会后悔的。”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后悔？”萧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御林军手里接过那柄断枪，随意地掂了掂。

“朕做事，从不后悔。”

他将断枪递给身旁的太监。

“把这破铜烂铁拿去融了。看着碍眼。”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枪！

是我爷爷、我父亲、我三个哥哥用鲜血染红的枪！

“萧衍！你敢！”我拼命挣扎，却被御林军死死按住。

“朕是天子，有何不敢？”萧衍冷笑。

苏婉儿轻轻拉了拉萧衍的衣袖。

“陛下，这枪虽然破旧，但好歹是沈家的信物。不如......赏给哥哥吧？哥哥即将出征，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器呢。”

她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苏婉儿！你做梦！”我嘶吼着，“苏子衿那个废物，也配碰我沈家的枪！”

萧衍眉头一皱，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沈初，你一口一个废物，苏子衿如今已是大将军！你再敢出言不逊，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转头看向苏婉儿，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婉儿说得对。这枪，就赏给苏子衿了。”

“多谢陛下。”苏婉儿娇羞地行了个礼。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我。

“姐姐，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拿着这把枪，在北境建功立业，替沈家洗刷罪名的。”

洗刷罪名？

分明是把沈家钉在耻辱柱上！

我看着那柄被太监拿走的断枪，心如刀绞。

十四天的枯井生活，没有让我掉一滴眼泪。

但此刻，我却感觉到眼眶一阵酸涩。

沈家的傲骨，沈家的荣光，就这样被他们肆意践踏。

“把她押回偏殿。”萧衍冷漠地下达命令，“没有朕的允许，哪怕是死，也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我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一路拖回了后宫。

不是凤仪宫，而是冷宫旁最破旧的偏殿。

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屋里没有火炭，冷得像冰窖。

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胃里一阵阵痉挛，提醒我十四天没有进食的残酷现实。

到了晚上，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食盒被扔了进来。

“吃吧，废后娘娘。”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嘲笑。

我爬过去，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个发馊的馒头，和一碗漂浮着死苍蝇的剩汤。

这就是大齐皇后，沈家嫡女的待遇。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平静地拿起那个发馊的馒头，一点一点地塞进嘴里。

很硬，很难咽。

但我必须吃。

我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替沈家翻案。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彻底软禁了。

每天只有发馊的食物和无尽的寒冷。

但我没有放弃。

我每天都在房间里锻炼身体，恢复体力。

我用碎瓷片在墙上刻下沈家军的阵法，一遍遍地推演。

我要等。

等一个机会。

第七天晚上，偏殿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婉儿穿着华丽的宫装，带着几个宫女，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掩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哎呀，这地方怎么这么臭啊？姐姐，你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有理她，继续在墙上刻画着阵法。

“还在做梦呢？”苏婉儿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你以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她一脚踢翻了我用来喝水的破碗。

“我告诉你，沈初，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苏婉儿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她猛地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沈初，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失踪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你？”

“当然是我。”苏婉儿得意地笑了，“我哥哥只是在粮草里加了一点点东西，你父亲的十万大军，就全都成了软脚虾。鞑子一冲，他们就全军覆没了。哈哈哈！”

“你这个毒妇！”我猛地扑向她，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放肆！”宫女们惊呼着上前，将我拉开。

苏婉儿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给我打！”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狠狠地打！”

几个宫女冲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我没有求饶。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婉儿，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刻在脑子里。

打吧，最好打死我。

若我今日不死，他日定要你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