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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贵妃来访
没人敢怠慢这位新王妃。
走到正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周贵妃的声音。
慕倾瑶脚步微顿。
周贵妃不在宫里待着,跑到肃王府来了?
小顺子从门里迎出来,笑得一脸褶子,"王妃您来了!贵妃娘娘一早便到了,说是来给您备回门礼的。"
慕倾瑶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抬脚进了正院花厅。
花厅里,周贵妃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她的陪嫁嬷嬷周嬷嬷。周贵妃今日穿了件紫棠色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面容保养得宜,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花厅正中的地面上,齐齐整整摆了十六抬礼盒。
红漆描金的盒面,蜀锦缎面的包裹,最前面两抬敞着盖,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匣子东珠,颗颗浑圆,流光溢彩;一匣子上等血燕,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两匹云锦、一对白玉如意、一套赤金头面......
粗略一扫,这十六抬礼少说也值上万两银子。
"来了?"周贵妃抬眼看她,目光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了一瞬,没有评价,只是示意她坐。
慕倾瑶行了晚辈礼,在下首落座。
"回门的日子到了,这些是本宫替你备的回门礼。"周贵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丞相府再怎么说也是你娘家,十六抬礼虽不算顶好的,面子上过得去。"
慕倾瑶目光从那十六抬礼盒上扫过,一样一样看得仔细。
东珠,宫中贡品,市面上有价无市。血燕,产自南海悬崖,一两血燕一两金。云锦,皇家御用织造,一匹值三百两。赤金头面,做工精细,一看便出自内务府的匠人之手。
这哪是"面子上过得去"?这是往慕家脸上砸金子。
"贵妃娘娘费心了。"慕倾瑶站起身,朝周贵妃福了一礼,话锋一转,"不过恕儿媳直言——这些东西,太多了。"
周贵妃放下茶盏,眉头微微一挑。
周嬷嬷站在她身后,也露出了些许意外。
"多?"周贵妃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审视。
"太多了。"慕倾瑶神色平静,弯腰走到那十六抬礼盒前,一样一样地翻看。翻完之后,她从倒数第三抬里拣出一匣子普通的干桂圆,又从最末一抬里挑了两包寻常的茶叶。
十六抬礼,她只拿了这两样。
"就这些。"慕倾瑶把桂圆和茶叶搁在桌上,拍了拍手。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贵妃的目光从那两样不起眼的东西上移到慕倾瑶脸上,眉心的纹路深了几分。"你的意思是——十六抬回门礼,你只带两样回去?"
"娘娘。"慕倾瑶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丞相府不配。"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周嬷嬷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被周贵妃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慕倾瑶没有坐回去。她站在那堆华贵的礼盒中间,素白的褙子衬着描金的红漆,像一柄雪亮的匕首插在锦缎堆里,格格不入,又刺目得很。
"娘娘大概已经打听过我在慕家的日子。"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晰得像刀刃刮过瓷面,"我穿的是丫鬟穿剩下的旧衣,吃的是灶房丢弃的残羹,住在漏风漏雨的西南角废院里。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生了病连个大夫都不请——因为嫡母说,一个庶女,不值那个药费。"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这样的娘家,我带十六抬礼回去给谁看?给那个把我打得半死再塞进花轿的嫡兄看?还是给那个恨不得我早点死的嫡母看?"
周贵妃没有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的杯沿。
慕倾瑶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东珠、血燕、云锦......这些好东西落到他们手里,他们只会觉得——哟,那个庶女果然在肃王府混出了名堂,往后还能从她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她的目光冷下来。
"我绝不给他们生出这种念头的机会。"
花厅里沉默了一阵。
周贵妃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子。
她本是不看好这门婚事的。一个丞相府的庶女,瘦得皮包骨头,扔进人堆里都看不见,嫁过来不过是充数——反正她的鸣儿一个"废人",哪家的好姑娘也不愿意来。
慕倾瑶能救醒她儿子,这让她感激,但感激归感激,信任是另一码事。
宫里苦熬这些年,她早就不相信"真心"两个字了。每一个人靠近她和她儿子,背后都有目的。慕倾瑶救了鸣儿,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座靠山——这算盘打得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可今日这一幕,让她对这个儿媳的看法动摇了。
不是不贪,是不屑于贪慕家的便宜。
不是不要好东西,是清楚什么人配得上好东西、什么人不配。
这种通透和果决,不像一个受尽欺凌的庶女该有的品质。那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看透了人心险恶之后才能炼出来的东西。
周贵妃忽然想起鸣儿说过的一句话——"这个女人,不简单。"
果然不简单。
"好。"周贵妃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赞许,"依你。"
她抬手指了指那十六抬礼盒,对周嬷嬷道:"都抬回去,入库。"
周嬷嬷应了声"是",招呼人来搬东西。
慕倾瑶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周贵妃会不高兴——毕竟这些东西是她一早准备的,当着她的面被挑挑拣拣只剩了两样,换了谁脸上都挂不住。
但周贵妃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似乎还有点满意?
"坐下。"周贵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慕倾瑶重新坐下。
"本宫问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
慕倾瑶沉吟片刻,"回门是规矩,该走的面子不能落,但也不会多待。我只做两件事。"
"哪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