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顾砚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绝。

他避开许念安的视线：“苏婉的性子你也清楚，自尊心强，不会做那种下作的事。这事多半是承泽不懂事。”

“我回去会好好管教他，让他这段时间别再往你这边跑。”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缓。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往外传，现在公司正处在关键期，要是真闹开了，对顾家、对许家都不好。”

许念安的手指慢慢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干脆闭上眼，不再看他。

这两年，顾氏一路扩张，资本、资源、人脉都在往顾砚舟那边倾斜。

而许家因为不愿站队，被边缘化得厉害。

母亲走后，父亲一直在疗养院养病，公司都交给了哥哥许家强，而哥哥这两年一直在致力于开拓海外市场。

他这番话，说是为大局，其实是在提醒她，她最好不要再闹。

许念安没再说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下来。

顾砚舟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站在原地，等着她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睛反驳，等她质问他是不是又在偏心，等她失控、吵闹、歇斯底里。

以前他嫌她烦。

可这一刻，他竟隐隐希望她闹一场。

哪怕只是吃醋、发火，他也愿意低头哄。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安静得过分。

他终于沉不住气：“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许念安闭着眼，声音委屈：“你都把许家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反应，让顾砚舟心里莫名一沉。

他正要再开口，病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

“沈总，苏小姐那边说不太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许念安闻言终于抬眼。

她的目光落在顾砚舟身上，眼眶发红。

顾砚舟却在这一瞬间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以为，她终究还是在意的，还是吃醋的。

“苏婉刚回国不久，家里只剩个长期住院的外婆，也没有能照顾她的人，况且看在阿妍的份上，我也不能不管她。”

“她不像你，你有许家，还有我......但是你现在受了伤，我今天还是要陪着你......”

“你去吧。”

许念安打断他。

顾砚舟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吧。”

她垂下眼睫，“我要休息了。”

顾砚舟气极反笑，转身就往外走：“行，许念安，以后别后悔。”

“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笃定：“要留我，直说就好，没必要玩这种欲擒故纵。”

不料，许念安只是淡淡解释道：“我只是提醒你，苏家现在的下场，是他们自己造的孽，苏林坐牢是因为他当年强迫女孩，而苏继业妄图拿一个精神病流浪汉顶罪......他们落到现在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

“这样一家子龌龊的人，有什么资格跟许家比。”

顾砚舟的脸冷了下去。

这是顾家和苏家的痛，是他一直不愿意提起的事。

可如今被许念安轻轻挑破。

当年苏妍就是受苏家牵连导致心神不宁在高架上出了车祸，连车带人掉到了川河里，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许念安，苏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来批评，你们许家又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顾砚舟直接摔门离开。

许念安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抬手轻轻按住心口。

三年前，许母在一台接生手术上出了意外，导致孕妇一尸两命，然后母亲畏罪自杀吊死在办公室。

这件事一直是许念安心里的痛。

当年顾砚舟在葬礼上替她挡住来闹事的病人家属，替她处理纠纷，还答应她帮母亲沉冤昭雪。

可一切都随着苏婉的出现不了了之。

如今，只有她还在坚持寻找真相。

有点疼，但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她安静地养伤，不过问顾砚舟那边的任何消息。

可关于顾承泽的消息，却一条条送了过来。

说孩子闹脾气不肯吃饭。

说他找不到人陪他写作业。

说他夜里哭得厉害，怎么都哄不好。

许念安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让他去找他父亲，或者苏小姐吧。”

来传话的阿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隔着门，她还能隐约听见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东西会那么严重......她为什么这么小气......”

许念安直接让人把门关上。

她不想再听了。

可好不容易换来的清静，还是被不速之客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