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念安便起身收拾行李。

这栋顾家老宅，她住了整整三年。

花园里那片兰草，是她一点点照料起来的；

客厅的窗帘、书房的摆设，甚至顾砚舟常用的那只咖啡杯，位置都按他的习惯放着。

从前顾砚舟总嫌她折腾，说弄这些东西没必要。

可在她忙不过来时，他又会顺手修剪、浇水。

那时候她觉得，他不是全然无情，也是在跟她一起经营这个家。

如今想来，这份心意实在单薄。

“许念安！我的早饭呢？！”

外头忽然传来顾承泽尖锐的吼声。

她走进餐厅时，桌面已经一片狼藉。

瓷碗被扫落在地，粥水溅得到处都是。

顾承泽绷着脸站在一旁，佣人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她语气平静，却冷得厉害：

“顾承泽，我不是你母亲，你不想叫也没人逼你。”

“但最起码的教养，你得有。”

“你烦不烦？！”

少年指着桌上的食物骂，“这都什么垃圾，也配给我吃？你是不是又在偷懒不做饭？”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残渣，第一次没惯着他。

“以后，我都不会给你准备饭菜了，你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去找苏婉，她乐意给你做。”

顾承泽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你答应过奶奶要照顾我的！你骗人！”

许念安轻轻一笑。

“所以你都知道，我是在照顾你，可你还是一再辜负我的心意。”

顾砚舟和苏婉一同进来。

苏婉穿着浅色针织裙，靠在他身侧，神情柔弱。

顾承泽立刻扑过去，哭得声嘶力竭：

“爸！她不给我吃饭，还凶我！”

苏婉皱眉，当即发难：

“姐姐，承泽是顾家的独子，也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吧？”

这一次，许念安没有退让。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他受气了？他嫌弃饭菜不好砸了桌子，我不过是来看看，怎么就成了我欺负人。”

“苏小姐，说话注意分寸，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受不住。”

苏婉脸色一僵，下意识去看顾砚舟。

顾砚舟皱了皱眉，本想发火，却看到许念安毫无血色的脸，语气终究软了下来：

“你身体不好，先回房休息。”

“这事，算了，找人把这儿收拾一下。”

总是这样。

不分对错，只求息事宁人。

许念安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

顾砚舟看着她，心口隐隐有点不安，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爸爸，许念安根本不爱我，她......”

“好了！承泽，以后说话注意点，她是你妈，怎么说话呢。”

他象征性地训了一句。

顾承泽低着头，眼底却藏着怨毒。

苏婉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意味不明。

夜里。

许念安睡得很浅。

一点细碎的响动，便让她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承泽？”

她心口一紧。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忽然被全部打开。

刺眼的白光下，床头柜、地面、墙角泼满了腥臭的液体。

床单湿透，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顾承泽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扭曲的快意。

“是你害我被骂的，你活该。”

他举起手机，对着她疯狂闪光拍照。

“我已经拍下来了，要是你敢说我，我就发出去，让你颜面尽失。”

顾砚舟冲进来时，只见一地狼藉，

许念安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睡衣边缘已经腐蚀，连带胳膊上都被烫伤好几处。

“你在干什么？！”

顾承泽被吓到，结结巴巴：

“我、我只是吓吓她，婉姨说吓吓没关系的......”

顾砚舟一把抱起许念安匆匆赶往医院。

最后医生诊断。

【胳膊上有十三个腐蚀点，胸脯上有三个，好在是稀释过的液体不太严重，但是要好好养护，不然也会留下疤痕。】

顾砚舟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许念安在镇静剂作用下缓缓睁眼，看清是他，哭着扔掉能摸到的所有东西。

“顾砚舟，这是犯罪，不是恶作剧。”

“我要苏婉，为今晚的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