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分忧。

若不是听到屏风外那番话，我大概还会心怀愧疚。

林若雪走上前，虚虚行了个礼，声音娇柔。

“姐姐受苦了。”

“妹妹虽身子笨重，但也会尽心尽力伺候侯爷，替姐姐打理好侯府上下。”

我声音沙哑，挤出个惨淡的笑。

“辛苦你了。”

沈濯似乎感到一丝意外，随即露出欣慰的神色。

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林若雪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母亲后脚便端着汤药进来。

她遣退丫鬟，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阿宁啊，娘看着那林氏挺着肚子进门，心都要碎了。”

“可你如今伤了根本，生不出了，这侯府以后就是那小贱人的天下。”

母亲说着，眼圈红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她看着我，语重心长。

“你现在这境况，若是连个撑腰的娘家都没有，以后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你弟弟马上就要科考，只要他中了，你就是解元的亲姐姐，谁敢轻贱你？”

我顺从地点点头。

“所以，你得帮衬你弟弟。你嫁妆里的好铺子，还有私库的钥匙，不如就交给他打理。”

“他挣了银钱，还不是为了你在侯家能挺直腰杆？听娘的话，把东西交出来。”

我看着她递来的汤药。

这补药里加了慢性毒药，喝久了，只会让人精神萎靡，缠绵病榻。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母亲说得是。”

“私库的钥匙我放在妆匣里，明日便让丫鬟找出来给您。”

“只是这药太苦，容我放凉了再喝吧。”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嘱咐我一定要喝，便匆匆离去。

我端起那碗温热的补药，步履蹒跚地走到罗汉松盆景前。

深褐色的药汁倾泻而下，瞬间渗入黑色的泥土。

他们想要我的嫁妆和命。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我必须活下去，哪怕像鬼一样活在这吃人的深宅。

只是，我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我的陪嫁丫鬟半夏，此前被母亲打断了一条腿，发配去了柴房。

我必须把半夏弄回来。

除夕，大雪。

侯府前院张灯结彩，爆竹声声，是沈濯为林若雪设的宴。

丝竹管弦之声，传到了这冷清的后宅。

我躺在床里上，高烧不退。

屋里的炭盆早已熄灭，冷得像个冰窖。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除夕夜悄无声息死掉时，窗外突然传来声响。

声音顺着墙根，挪到了我的窗台下。

“姑娘......”

我睁开眼，挣扎着爬起身，赤脚踩在地上，扑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雪地上趴着一个黑影，是半夏。

她的左腿软绵绵拖在身后，膝盖处的冬衣被磨破，血迹在白雪上拖出一条醒目的长痕。

她的脸冻得青紫，头发上全是冰碴，双手却死死护在胸口。

“半夏！”

半夏抬起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混合着雪水滚落。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顺着窗缝递了进来。

“奴婢拼死护住了......姑娘，您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