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在无人区哨所的第四年。

因为长期的高原反应和资源匮乏，我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医生说，如果再不调回平原，我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给男友易中海写了三封调职申请，却都石沉大海。

直到我拖着病体偷偷回城，想当面问个究竟。

易中海正坐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地为一个女兵包扎伤口。

那是他的青梅，也是他口中身体不好，急需照顾的新下属。

“易中海，秦淮如在那边四年了，你真的不打算接她回来？”

易中海眼神冷淡，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她是军医，哪里需要就该在哪里，更何况，她在那儿待得挺习惯，不用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跑一趟。”

我站在门外，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鲜血浸透了雪白的纸巾。

那是最后一份调职申请，也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把它丢进门口的垃圾桶，转身走入风雪。

易中海，你确实不用接我回来了。

......

面前的小洋楼里传出幸福的笑声。

易中海正弯腰，替苏曼包扎脚踝。

我攥紧领口，胸腔一阵震动。

又一次咳出血，落在雪地被雪花覆盖。

我转过身，踏着积雪走出大院门口。

将原本准备交出去的调职申请书揉成一团，扔进桶底。

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车灯划破黑暗。

驾驶座的门推开，陆沉下车。

肩头的军衔在灯光下反光。

“怎么出来这么快。”

陆沉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心滚烫，隔着军大衣传过来。

我垂下眼睑，避开他的视线。

喉咙里溢出一声应答。

“申请书交了吗？”陆沉问。

我摇了下头，看向路尽头的灯火。

陆沉一拳砸在车门上。

“那是你最后的名额。”

“明明能回城，可易中海偏要把你换下来。”

“他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我低头看脚尖，雪水浸透靴面，脚趾失去知觉。

“他知道”，我说。

易中海知道我每次呼吸都带血腥味。

他知道我因为肺水肿，整夜无法平卧。

刚才在屋里，他亲眼看到我推开门。

他只是抬手关上了火炉阀门，防止热气外泄。

“走吧，回部队。”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没开空调，座椅硌得背疼。

陆沉坐回驾驶位，启动发动机。

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

“秦淮如，我帮你去找首长。”

“易中海这是徇私。”

“就因为苏曼是他战友的妹妹，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木。

“不用了。他是为了避嫌。”

易中海说，如果接我回来，别人会说他优待家属。

为了这个“公平”的名声，过去四年里，

他拒绝了我所有回城的休假请求。

这一次，更是直接给了他的青梅。

车子路过小洋楼的窗下。

我看到易中海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拉下窗帘。

那抹灯光消失在视线里。

我闭上眼，靠在靠垫上。

心跳减慢，每一次都牵扯着胸腔的痛。

陆沉从兜里掏出暖手宝，塞进我怀里。

“坚持住，我先带你回哨所想办法。”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陆沉，我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淹没。

陆沉没有说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

车灯照向前方，雪越下越大。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枚纪念章。

原本打算送给易中海。

那是去年我在雪崩中救下三名战士，军区颁的荣誉。

我手指一松，纪念章滑进座椅缝隙。

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