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岁生日宴上背诵圆周率的视频火了。

“这是什么神仙宝宝！太可爱了！”

“妈妈怎么培养的？求教程！”

那是离婚以后，妈妈第一次笑。

一个月后，妈妈有了千万粉丝。

她将一张日程表放在我面前：“以后你就是小明星了，我们要做得更好，当一个全能宝宝。”

那天起，我的起床时间从六点变成五点，又变成四点。

形体训练、语文英语、才艺表演、拍摄直播。

上不完的培训班等着我。

我忍不住小声嘟囔：“妈妈，我有点累了。”

妈妈却不以为意：“小孩子精力足，累什么累？现在多学，以后你会感谢我。”

妈妈每天盯着手机看，哪怕一条视频有十几万赞也不再满足。

我累到病倒，妈妈却皱眉道：“生病耽误了不少课，视频断档，数据下滑了。”

见我不吭声，妈妈又安抚道：“妈妈知道你累，但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出院后第二天，妈妈让我拍吃播视频。

我看着第五碗炸酱面，哭着说：“妈妈，我吃不下了。”

妈妈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那贱人生的孩子才三岁就会上台表演了！”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精力、多少钱！你五岁连碗面都吃不好！”

“早知道这样，当初离婚我就不该要你！”

妈妈摔门离去，让我在家里反省。

我爬起来坐好，一边吃一边对着镜头笑。

终于在肚子炸掉前把面吃光。

我飘到妈妈身边小心翼翼道：“妈妈，我拍完视频啦，你能原谅我吗？”

只是，我再也没办法当全能宝宝了。

......

面冒着热气，炸酱的香味往上飘，我却觉得胃在往上顶。

妈妈站在手机支架后面，看着屏幕，眉头皱着。

“刚才那条不行，你第三口的时候表情僵了。”

妈妈划着手机，重放了一遍，

“再来一遍。记住，用右边嚼，左边对着镜头，这样脸型好看，嘴角上扬，眼睛弯一点。”

第五碗面端上来，我刚吃了一口，立马捂着嘴，不敢动。

一动就要吐。

妈妈从手机后面抬起头，满脸不耐烦。

“又怎么了？”

我没忍住，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妈妈，我真的吃不下了，我肚子疼......”

啪的一声。

妈妈狠狠打了我一巴掌，神情焦躁。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精力、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学钢琴我给你找老师，你学跳舞我给你找教室，你录视频我给你打光调角度。”

“我放弃工作，放弃社交，放弃我自己的一切，就为了培养你。”

妈妈抓起另一部手机，手指疯狂地划着，随后递到我面前。

“你爸为了那个小贱种还专门发了朋友圈！”

“人家三岁就会上台表演！”

“你五岁了！连碗面都吃不好！”

“早知道这样，当初离婚我就不该要你！”

我浑身一抖，伸手拉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我错了，我会好好吃的，你别不要我。”

妈妈甩开我的手。

我被甩得退了一步，额头撞在餐桌角上，疼得龇牙。

眼泪流得更多，但不敢出声。

妈妈慌了一瞬。

但立马脸色又变得难看。

“哭什么哭！”

“我平时让你保持体形，控制饮食，你不高兴。”

“现在让你敞开了吃，你有什么好哭的？”

“平时说学文化、学才艺太累。现在让你坐着吃东西，还不够轻松吗？”

“你到底要怎样？”

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借住在家里的表妹苏婷婷端着一杯水走到妈妈身边。

“姨妈，喝口水。”

妈妈接过水杯，脸色稍缓。

苏婷婷看了一眼餐桌。

直接拿起筷子吃起了面。

“姨妈，这面真好吃。”

妈妈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样。”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对着苏婷婷拍，

“就是这个感觉，大口的，开心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妈妈摸着她的头，声音软下来，

“还是你乖。不像某些人，天生就是来讨债的。”

苏婷婷朝我得意地一笑。

想到她平时总跟我说，妈妈喜欢她胜过喜欢我。

我心中委屈，忍不住冲妈妈大喊：“她才吃了一碗！我都吃第五碗了！”

妈妈被我喊得一愣。

随即暴怒。

她一把揪住我衣领，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在我脸上。

“你还敢跟我大声！”

“你以为我愿意一遍遍拍？”

“效果不好难道是我的错！”

妈妈打完，将我扔到地上。

苏婷婷拉了拉妈妈的袖子：“姨妈，姐姐肯定能拍好的，你别生气。”

妈妈牵起苏婷婷就往外走。

“你要是不愿意拍！我就让婷婷拍！”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培养婷婷照样能火！”

门被咚的一声关上。

好半天后，我才从地上爬起来。

拍摄的手机还在亮着。

我重新拿起筷子，一口接着一口往下咽。

肚子越来越痛。

直到把最后一口吃完，我努力冲手机笑了笑。

肚子突然剧痛！

我捂着嘴冲进了厕所。

好多东西从我嘴里喷射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觉得浑身轻松。

当我站起来准备打扫，却发现手穿过了拖布，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