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账号的界面弹出来。

历史订单，最近一个月。

衣服。数据线。剃须刀头。

没有跟园艺有关的东西。

我往前翻了三个月。

还是没有。

搜索栏输入“园艺”。

零结果。

“修枝”。零。

“盆栽”。零。

我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空的。

他清过。

我又打开另一个购物平台，用他的手机号登录。

订单列表干干净净。

一个随手从网上查东西的人，不需要把记录清得这么干净。

我放下手机，走回客厅。

周铭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着。

“查完了？”他头也没抬。

“什么查完了？”

“你刚不是在翻东西？隔着墙都听见了。”

“找充电线。”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抽屉，找得到才怪。”他把手机放下来，看了我一眼，“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整理一下，归归类。你看我的东西，哪样不是放得整整齐齐的？”

“嗯。”

“嗯什么嗯。你就是不听。”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面，把那个永生花盒的位置往正中间挪了挪。

“你看，放这儿多好。回头有人来家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什么品位。”

他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

“你那棵破橘子树往里挪挪行不行？人家来了看见，还以为咱家开水果摊的。”

“那是阳台。”

“阳台也是门面。我同事家里，阳台放的全是进口绿植，看着就不一样。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我没接话。

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行了，我去洗澡。你别又折腾到半夜，脸色越来越差了。”

他走进浴室。

门关了。

水声响起来。

我站起来，走进书房。

网购记录查不到东西，那就查别的。

垃圾桶在书桌脚边。

我蹲下来翻。

最上面是废纸。烟盒。撕开的快递袋。空的咖啡袋。

我把手伸到更深的地方。

指尖碰到碎纸片。

我捏出来。

四五片。撕碎的。

摊在桌面上，一片一片拼。

边缘对不齐的就换方向，拼了将近一分钟。

是一张快递单。

收件人：周铭。

手机号是他的。

地址不是家里。

临安市银桥路67号。银桥花鸟市场。

我盯着“临安”两个字。

姜月最后一次给我发定位，就在临安。

那天下午三点十二分。

她说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就再也没等到她的消息。

快递单左上角的下单日期，上个月十五号。

姜月失踪的第三天。

物品栏的字被撕掉了一半。

剩下的还能认。

“速效生根粉×1”。

生根粉。

给植物促进根系生长的东西。

周铭从来不碰花草。

他说过不止一次，“那些破东西又不能升值，你爱浪费时间我管不着。”

一个这样的人，在姜月失踪三天后，跑到临安的花鸟市场，买生根粉。

然后把快递单撕碎，扔在垃圾桶最底下。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碎片一片一片放回去，按原来的位置。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手一顿。

桌面上还剩一小片碎纸没放回去。

我捏起来塞进桶底，站起来，关了书房的灯，走回客厅。

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购物页面。

周铭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你在翻什么？又乱花钱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