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不行。“

他把手机收回去，靠回椅背，看着我。

“姐，“他说，“你那本菜谱，外婆留下来的，我知道。“

“但是你想过没有，外婆留那本菜谱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它一直锁在抽屉里吗？“

我爸开口了。

“苏瑶，你弟弟说的是实话。“

“你那本本子，你拿它能干什么？“

“你这个小馆子，一天能来几个人？“

“明哲这本书出来，是全国的量，你自己算算哪个值钱。“

我看了我爸一眼。

“你们说完了？“

苏明哲站起来，走到我这边，在灶台旁边站住，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菜。

“姐，“他说，声音放得很低，“我这是帮你。“

“你那套东西太老，守着那本破菜谱，你能走多远？“

“经过我的包装，才能卖钱，你懂吗？“

“你的东西，需要我。“

我看着他。

“苏明哲，“我说，“你用了两个月我的味觉，写了一本书，现在来跟我说你是在帮我。“

他没说话。

“你觉得这说得通？“

他的眼神没变。

“姐，“他说，“那个香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妈那是关心我，方法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

“你也不亏什么，你味觉还在，不是吗？“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无奈。

“行，这样，“他说，“菜谱你不借，那你配合我出几道新菜，我来记，就当你是顾问，署名加你，分成我们谈。“

“你这个馆子，一个月挣多少？“

“够你吃顿好的吗？“

“跟着我这本书，你一分钱不用出，躺着分钱，这有什么不好？“

我爸在旁边点头。

“对，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弟弟让着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转过身，把刀拿起来。

“不合作。“

苏明哲沉默了一下，看向我爸。

我爸上前一步，声音压下来了。

“苏瑶，你以为你说不合作就完了？“

“那本菜谱，你外婆留下来的，也是我们这个家的东西。“

“你凭什么一个人藏着？“

“那是外婆给我的。“

“给你的？“他笑了一下，“给你的，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个家里有你弟弟，有你妈，有我，那本本子，我们都有份。“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从背后钳住我的手臂，力道很重。

刀掉在地上。

苏明哲从我旁边绕过去，打开了厨房后面那道储物间的门。

“姐，“他说，“你进去待一会儿，想清楚了再出来谈。“

我被推进去，门关上了。

锁扣的声音。

里面没有灯，只有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光。

外面有脚步声，走远了。

然后是我妈进门的声音，她问了什么，我爸低声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侧门开了。

我妈进来，把一盏灯打开，光亮起来。

她把一个箱子推进来，里面是食材，松露，菌菇，还有几样我认识的，都是顶级的料。

“在你弟弟菜谱出版之前，“她说，“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研发新菜。“

她把那箱食材放在我脚边。

“研发出来，你弟弟来试，满意了，这事就过去了。“

“不满意，你就继续。“

“妈——“

“行了。“

她转身。

“你弟弟让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门关上了。

锁扣的声音，又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