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尽，霍厌在她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辞忧，是我不好。”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惊惶还未散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

那双手缓缓抽了回去。

姜辞忧没有看他，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此刻一片死寂，她撑着起身。

“霍将军不是要报官吗？走吧。”

“不报了！”霍厌摇头，“我已经找军医治好她了，你只要日后不针对她，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笑了一下，“还是报官吧，我没做过那些事。”

是非对错，衙门自有判断。

他看着她，猛地站起身，“姜辞忧，你有完没完！”

“你想去报官，无非就是早就打点好了府衙，就等着把通敌叛国的罪名按在林苗头上！”

姜辞忧一头雾水，蹙眉，“你在说些什么？”

霍厌冷笑一声，“不是吗？你让春桃拿着一些通敌卖国的证据藏到了林苗屋子里，不就是为了诬陷她偷盗吗！”

“不可能！”她冷下脸，“春桃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一名小厮拿着包袱进来，里面装的全是和敌国来往的书信！

“林苗亲眼所见，这都是春桃鬼鬼祟祟藏在她屋子里的！”

姜辞忧只觉得血气上涌，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你把春桃叫过来，我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他呵了一声，“她来不了了。”

姜辞忧心头大骇，几乎失态，“霍厌，你把她怎么了！”

他冷着脸不说话。

她踉跄着冲到后院，只见春桃奄奄一息地趴在长凳上，整个背部和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而那些家丁，还在狠狠往她身上打着板子！

“春桃！！”姜辞忧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替她挡！

“砰！”的一声闷响。

她呕出一口血，和春桃满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夫人......”春桃伸出血手，扯她的袖子，“奴婢没做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做过！”姜辞忧泪如雨下，心如刀绞，“春桃！你撑住，我这就找人救你！”

可现在已经宵禁，她能去哪找大夫？

她什么也不顾了，转头去拍书房的门，“霍厌，你出来！你救救春桃好不好！”

门紧闭着。

“十五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救救她！”

“你救救春桃吧！”

姜辞忧哭得几乎断了气。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里的，她不该嫁给霍厌的。

门开了。

霍厌垂眸看她，眼神软了软，“辞忧，一个丫鬟而已，我再给你个新的。”

她急忙摇头，哽咽着去抓他的衣角。

月白色染上大片血红。

“阿厌，你救救她，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春桃！”

他烦躁地皱起眉，正要迈步去后院。

“阿厌哥哥。”林苗竟也在他的书房中！她义正言辞道：“若只是因为被罚得重伤就能抵消罪过，那下次您干脆把我送去衙门挨板子，也不必查清真相了！”

霍厌脚步一顿，沉默了几瞬，在姜辞忧绝望的眼神中，带着林苗转身回了屋。

门又关了。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后来，再没了声音。

“罪奴死了。”家丁跑到前院喊了一声。

姜辞忧浑身一颤，“噗——！”的一口血喷出来！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